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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血痕 浓黑的夜幕如一张巨网从四面八方收拢来,包裹着这座城市。暗夜毫不做作地真诚地拥抱着每一个角落,它一点也不像虚伪的白天,刻意粉饰出光明,来愚弄民众。 程风飞独自往校外的一家小餐馆走去。街灯射出的苍白的光,映出他瘦削的孤影。冷风夹着细雨斜打到脸上,身心俱疲的他稍觉清醒。 然而,有种苦痛或打击可将人引至一个病态的梦游般的境界。这是一种结界,任何人都无法走进去;而在里边的人,唯有在时间的疗救中慢慢复原,再一步步挣脱出来。 他现在便置身于这种结界。 从学校到餐馆大概半盒烟的时间。那是一家名副其实的小餐馆:进门时须弯腰,否则是要碰到头的;里面也很逼仄,四张方桌和一条过道差不多将里屋填满。不过这家老板却极会做生意:不管什么菜,首先分量很足,再加之味道也不坏,所以顾客倒挺多,有时竟需要排队。今天程风飞还算走运,靠门的一桌还空着。他便走过去坐下。 “哟!这不是阿飞么?几十年没见你了!”老板娘见是熟客,笑着迎上去。 “呵呵,有那么久么?”他强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今天就你一个,月儿呢? ” “她回家了。” “那还是老样子么?” “对。” “好的,你先坐会,马上就来!” 程风飞点上一支烟,无聊地盯着墙上的挂历。 这时,旁边桌上长方形脸的人说话了:“唉,前天金艺院又出事了,一个女生从教师楼跳了下去,眼珠都摔出来了。” 对面椭圆形脸的人正啃着猪蹄,抬起头不屑道:“那也叫事?又不是一群女生跳。”但他立刻又显示出好奇的神情,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据说那女生想让教授推荐去拍广告,教授收了钱,还玩了人,最后却没有办成事情。” “哦,可那也用不着死啊,心理素质太差了!”椭圆形脸已经啃完了猪蹄,一边舔着手指,一边做出评论。 长方形脸夹一片肉到嘴里,缓缓道:“你不知道底细,那女的是第一次…… ” “是么?那也难怪。”椭圆形脸若有所悟。 程风飞抽完第四支烟时,老板娘已将饭菜端上来了。一大盆的水煮肉片,一大盆的米饭。他拿来两套餐具,将肉片全夹到一个空碗里,高高隆起的肉片像一个小土坟。自己就着几片菜叶吃了两碗米饭。随后一面掏出钱包,一面朝着里边喊:“张姐,走了啊!” 老板娘用围裙抹着汗,朝他走过来,“这么快,不再坐会?” “不了,还有点事。”他将钱递过去,起身往门外走。 “有空常来坐坐啊!带上月儿!”老板娘在后边喊。 “好的。”他没有回头,再次踏入沉沉夜幕。 程风飞点上一支烟,边走边想:刚才那长方形脸说月儿前天死的,可我怎么觉得是昨天的事,难道我睡了两天?他不得不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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