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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旧历四月中旬了,上午四点过一刻,晓星才从慢慢地推移着的 已经是旧历四月中旬了,上午四点过一刻,晓星才从慢慢地推移着的淡云里面消去,蜂房般的监狱里的生物已经在蠕动了。   “拆铺啦!起来!”穿着长短袜和红色小T恤戴着晃悠悠的女人,像生气似的呼喊,“粉色矮子,去烧火!妈的,还躺着,铸币!”   七尺阔、十二尺深的楼下,稀稀疏疏躺着两个“铸币”。跟着这种有威势的喊声,在充满了阴冷、绝望和湿气的空气里面,她们很快地就像被搅动了的蜂窝一般骚动起来。打呵欠,叹气,寻衣服,穿错了鞋子,胡乱地踏在对方身上,叫喊,成人期女孩所共有的害羞的感觉,在这些被叫做“铸币”的生物中间,已经很迟钝了。半裸体地起来开门,拎着裤子争夺马桶,将身体稍稍背转一下就会公然地在那拿着铁棒的女人面前换衣服。   那女人虎虎地在起得慢一点的“铸币”身上踢了几脚,回转身来站在不满二尺阔的楼梯上面,向着楼上的另一群生物呼喊:   “揍你的!再不起来?臭底边!等太阳上山吗?”   蓬头、赤脚,一边扣着纽扣,另外两个睡眼惺松的“臭底边”从楼上冲下来了。自来水龙头边挤满了人,用手捧些水来浇在脸上。“粉色矮子”着急地要将大锅里的稀饭烧滚,但是倒冒出来的青烟引起了她一阵猛烈的咳嗽。十八九岁,除了阿草之外,大概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姓名。手脚瘦得像芦棒梗一样,于是大家就拿“粉色矮子”当做了她的名字。 “上午四点过一刻”,“鸽子笼一般”的枝江监狱里,四个没有生气的女生起床,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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