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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个很感人故事,关于樱花 上大学那年,我认识了羽若。她和我并不是同班,能够认识她,是因为一次在书摊上我们同时看上了一套昂贵的全彩本漫画。本来不认识的我们凑钱买下了那套CLAMP的《X》,在互相交换看的过程中,我们成为了知己。我们都酷爱漫画,只是我当时更喜欢少女漫画中清新简单的风格、甚至更喜欢少男漫画,比如百看不厌的《幽游白书》。想要看《X》只是因为那是CLAMP的代表作之一,而且我对她们那种在繁复的画面下藏着的世纪末情绪很感兴趣。而羽若才是真正着迷于CLAMP华丽到几近奢侈的画风(我们那时候常说,CLAMP一定很有钱,要不然怎么去买那么多网点纸)。不过在看《X》的时候,我们倒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超级迷恋每一个有樱花漫天飞舞的场面。虽然这样的场面每次的出现似乎都有些不祥之兆,但是当时年少无知的我们却是在骨子里充满凄楚唯美的情绪。那时候我们坚信,人能够死在生命最为饱满和美丽的时候是幸福的。我们年纪轻轻却总是想象死亡,坚持认为能够像《东京巴比伦》中的皇昂流和星史郎那样在纷纷飞舞的樱花瓣中走向永恒的安眠,是最美丽的死亡方式。好像四月短暂绽放的樱花,没有开多久就在风中飘散;一天一地的樱花雪如悼祭,进行着一场最为美丽的死亡演出。羽若患有家族遗传的疾病,生命的长短不可预测。对身世的感伤更让她爱上了这种在日本文学里经常与死亡联系在一起的花。“惜,我知道我的生命,就会像这樱花一样……”每次她对我说这些花的时候,我都会心痛地握住她的手。那时候我爱着系里那位年轻的教授,甚至在一段时间里,我都和已经结婚的他保持着地下情的关系。那样的爱情,也是十足的绝望和世纪末。于是从那时我和羽若就约定,以后工作了就要好好攒钱,然后在四月去日本看樱花。我知道羽若有个死在樱花雨中的愿望,那时候我就想,如果生命的长度我们不能决定,那就选择结束的方式吧。大学毕业的时候,羽若工作去了上海。因为她说那里种着樱花,安妮的小说里常写到中心广场的樱花林。“惜,我想去看看,趁我还有时间的时候。”其实我知道,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那个男孩子;他承诺要好好照顾羽若,无论她还会再活多久。我留了下来,只有自己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时候的我们是一群多傻的孩子啊,真的以为有了爱,就有了一切。“惜,我到了上海。他带我去看了那片樱花,好漂亮。”“惜,樱花落了,我真的看到了一大片的樱花雨,突然很难过……”“惜,这里的冬天很冷,上海没有暖气,我的手脚都长疮了。我很想你。”“惜,你为什么要自杀?你怎么不乖了?你连我的感受都不在乎了,是不是?”……在我终于结束了那段感情之后,我又收到了羽若的信——“惜,我们分手了;我打了他,好痛。樱花又落了,我似乎闻到死亡的气息。”我急着再去联系她,可是不再有消息。我捧着信封里干涸的樱花瓣,痛哭失声。那一年,我剪了长发,把所有CLAMP的漫画和安妮宝贝的小说都收了起来。一年半后的四月。我意外地又收到了羽若的信——“惜,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我到日本了,京都的樱花开得好盛。过去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求医,我能感觉我的病在一点点好起来,真的很惊喜。今天我去参加一个日本朋友的婚礼,我看到新郎新娘在喝一种酒,里面泡着用盐腌渍过的樱花瓣。惜,我不会再想在樱花雨中死去了,我知道,那并不是我该追求的幸福。我终于明白,樱花虽然花期很短,但是每一次的凋零、都是为了下一季的盛放……”五月,在我订婚的前一天,我把电影《四月物语》的DVD寄给了在日本的羽若——“羽若,一年前我找到了这部电影,那时候就想送给你。而且那时我就想告诉你,樱花真的不只是代表死亡。《四月物语》里的女孩为了自己暗恋的学长去了远方的大学,我看着她微笑着抖落一身樱花瓣的样子,我就知道,原来樱花的另一种花语,就是幸福。”羽若的回信很快到了,写得很简短:“惜,明年樱花开时你要记得来日本,我要做樱花中的新娘……”樱花漫天飞,我们都要幸福。活着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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