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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乡愁,化作一缕青烟,变成永远的愁…… 几乎是现生心的,吃过早饭突然决定回老家看看,于是什么准备都没提前做,就接上老人带着孩子一路北上,朝着那个远去了近30年的根,一路飞驰! 十数年来,无数次精心策划、无限期待,都没有成行,这次竟然说走就走,自己都觉得惊讶! 或许正是这种“无准备之仗”,才勉强让后来的难过稍稍得以释怀…… 两天的路程,老人开始被我的临时起意搞得措手不及,上路半天后才开始从沉默中回过神来,时不时念叨起那些我听了无数遍、他自己都已经模糊的往事,马上上小学的儿子手握变形金刚、无聊的看着窗外景色的变化,数着高速休息区的数量。 即便他不是个学龄前儿童,也不会理解此时车里另外两个男人的心境,从出生到现在,带着他一路走来差不多有4万公里了,所以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另一次长途旅行而已。内陆海拔零公里之后,远远的看见大兴安岭的身影了,奇怪的是那朝思暮想的伟岸身影竟然没有在心里激起一丝波澜,是人到中年的司空见惯么?还是那个少小离开的家,已经不再那么魂牵梦绕了?我不知道,只知道前面的路可能要小心开车了。每天10个小时的路程,一直开到高速公路的服务区变成“停车区”,连个房子都没有的一块坑坑洼洼的空地,才意识到,快到家了! 不是因为简陋,不是因为荒凉,是因为下车休息的一瞬间,发现自己身在林海了,涛声滚滚,似乎震醒了尘封的记忆,想起小时候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听风声,那才是那个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家”! 弯弯曲曲的盘山路上,一个一个的检查站,一个一个废弃的林场,一个一个被父亲挂在嘴边塞满我耳朵的地名路牌闪过,那一段路仿佛是迷离的,恍惚的,几乎是没有意识的凭着本能在开车,穿梭在时光隧道里。前面就到家了! 屠格涅夫说,一个房子,关上门,就是一个世界;一个旅人,走进空荡的路边小屋,那就是家。 可那不是游子的家,游子的家是特定的、清晰的、充满故事和情感的地方!水泥路一直延伸到这个“家”,路况好的让人意外! 几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伊图里河的路牌就雷霆万钧的扑面而来! 到了!1988年12月,那个11岁少年,离开就再没回来过的家,就在眼前,身在其中! 兴奋?亲切?熟悉?温暖? 没有!曾经在年轻岁月走了大半个中国,就为了寻找一种莫名其妙的、模糊的漂泊感,结果越找越找不到,到处都似曾相识,没想到在故乡,竟然有一种异乡异客的漂泊感,这是怎么了? 天色将晚,在老友们迎接之前,趁着天还有点光亮迫不及待的直奔铁道南的老房子!进不去,修路,一大片房子里几乎没有灯光,这路是修给谁的? 媒体人的本能首先反映出的竟然是这个问题,而不是感慨故乡的变化,看来真的是世故了!空心镇的现状早有耳闻,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小时候热闹的光荣胡同,到处鸡鸣狗吠的林业局家属区,如今临近天黑,沉沉的暮色中竟然连几个亮灯的窗户都看不到,我那进不去、看不到的老房子又是什么样呢?马上天黑了,老人孩子都很累,只好暂时作罢!念旧情是我们大兴安岭人的基因、血统,老友们的盛情款待自不必说,老辈人看着我又看看我的孩子,一次一次的感慨,老父亲走在林业局、大商店的街头,只要看见个白头发的,几乎马上就能喊出对方的名字然后抱在一起,时而热泪盈眶,时而长吁短叹,这份温暖,还是我记忆中的山间小镇。不时会有归来的游子在街头遇到熟悉的老同事、老邻居、老朋友,游子的心情此时我是知道的。那些还生活在这里的人,每每遇到这些归来的游子,与之攀谈,又是怎样的心情呢?是的,还是我的伊图里河,空心与否,都是我的伊图里河,变的是我!终于能去看我的老房子,姐姐的同学问:你还能想起来是哪个么? 先到的姐姐夫妻和我竟然谁都没人出来,连老父亲都差点认错,这还是我家么?我撒欢打滚的大院子呢?我那堆成山一样的半子垛城堡呢?院子里那只家里人都怕的大红公鸡呢?我那只能飞扑摩托车、晚上9点钟能去接妈妈下班的大黑狗呢?我那些不知天高地厚5、6岁就上山下河的小伙伴呢?大门前“水房子”的耳背马大婶呢?怎么着巷子口的母校变成了养猪场?都找不到了, 找到的只有满眼的泪水…… 儿子跑到河边才让一个父亲的保护本能重新把我拉回现实!这就是现实,一个物不是人且已非的现实,一个空空荡荡的镇子,一颗空空荡荡的心…… 老人去和老友叙旧的时候,儿子在看电视,我独自一人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荡,好像一个孩子丢了心爱的玩具,想找又不知道哪里去找,只是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唯一没变的,好像只有东山上的石砬子。一个长辈要带我们去山上采蘑菇、野果子,孩子满心欢喜,我也随声附和,可是进了南山,只捡到6颗红果子4个小的可怜的蘑菇,任由树枝刮得车吱嘎作响,也没有什么感觉,凭着中年人的本能,聊着,笑着,走着……回来的路上,一大片雨云一直追着我们到齐齐哈尔,身后的大兴安岭逐渐退回隐没在缭绕的烟雾中,那么不真实!儿子说,再也不来这里了,实在是太远了!是啊,一个6岁的小孩儿,连续两天坐在车里,每天10个小时,对他来说是难以承受之重,之前的旅程哪怕飞到天涯海角也不过区区几个小时而已,这20个小时的车程对他来说,简直是另一个星系了! 当初,我差不多就是和他一样的懵懂,坐着绿皮火车,离开了这绵延起伏的大山,奔向一个未知的未来。29年后,膝下多了个少年,自己却又回到懵懂! 是这个世界变了么?还是我变了? 都变了,没变的只是心中的那份摸不到、诉不清的乡愁! 此一行,变成了永远的愁…… 我是张玉峰,1977年出生在伊图里河,1988年离开伊图里河,2017年离开后第一次回到伊图里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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