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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湖海·江河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魂现 【首发磨铁,仐三哥写书不容易】 欢迎大家前去磨铁支持,求推荐票,求点击,求订阅! 磨铁直通车: 电脑版: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www.motie.com%2Fbook%2F14982&urlrefer=3b2a113a13d9cf314f75ac6aa9ec5c3a 爪机版: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m.motie.com%2Fbook%2F14982&urlrefer=85f76104fdb1aa9614f7ade86062bbc3 投票教程贴:http://tieba.baidu.com/p/24765 【总连载贴】http://tieba.baidu.com/p/20257 ------------------------------------------------------------------------------ 大家看更新的同时不要忘了贴吧右上方的签到哦。。。。 ------------------------------------------------------------------------------ 随着强尼大爷的动作,整个深潭的气氛变得更加狂暴,冲天而起的浪头拍击到了我们所在的岩石,然后破碎,剧烈的水花淋了我们一头一脸,还有偶尔被卷上来的凶鱼,重重的摔在岩石上,不停的挣扎着,就算如此,也想要疯狂的袭击我们。 岩石震动,天空中灰暗的物质被忽然而起的狂风卷得不停的变幻着形状,整个深潭莫名的响起了‘呜呜’的声音,也不知道声源是来自哪里?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摘花动作,强尼大爷的却做得分外吃力,伸手的过程中,牙关紧咬,整个脖子青筋暴起,仿佛是有巨大的阻力在阻碍着他的动作。 我们不能生生的承受这种狂暴,承心哥看了一眼强尼大爷那边,说了一句:“承一,启动阵法,开始抵抗吧。” 却不想话刚落音,强尼大爷就转头吼到:“先等一下,现在斗法会伤及婞娅的灵魂的。” 面对强尼大爷的要求我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点头答应,好在无论天地怎么狂暴,阵法的力量还在保护着我们,只是这股力量也显得有些薄弱了,事实上,我在刚才仔细了感应了一下,这守护我们的力量并不是来自阵法本身的力量,而是我们众人的力量在阵纹中流动,是我们自己共同的力量在守护着我们。 如果强尼大爷的时间拖得太长,这股力量显然在阵法没启动的情况下,就承受不住这种狂暴了。 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只要静心感觉,都能知道这狂暴的背后其实是灵魂力的作用,灵魂力行成意念,影响物质!帕泰尔真的太强大,想想老林子里,吴老贵那可怜的物质能力,只能举起一些轻微的物件,一对比之下,帕泰尔简直就是厉鬼中的厉鬼,还在它被封印的情况下。 “婞娅,这又是一次选择了,如果你要跟我走,你帮我。”强尼大爷嘶喊着,或许他也知道我们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须快一些带走婞娅的灵魂。 面对强尼大爷的话语,那一朵在风雨中显得那么微弱的红色花朵剧烈的颤抖着,我不知道它表达的是一个什么意思,但在那个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哀伤的灵魂意志弥漫在了整个岩石之上,我仿佛感觉到了一个女人最伤心,最无助的感觉。 是回应强尼大爷了吗?在那一瞬间,我看见强尼大爷伸出的手一下子抓住了那朵红色的花朵,我的心忽然有些欣慰,在婞娅死后那么多年,她终于再一次做出了一个选择。 惊天的大浪在那一刻忽然静止了,变成了水花‘哗哗’的落回了深潭,狂暴的风也像是被谁摁停了开关一样,忽然变得轻柔起来,轻柔到有些哀伤,发出了类似于哭泣的咽唔声。 这种悲伤和岩石上的那种伤心交织在了一起,或许就惊动了天地,变成了泪水一般的细雨,淅淅沥沥的落在深潭。 这雨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错觉,竟然夹杂着淡淡的红,整个深潭也弥漫了一些非常淡薄的血腥味,而身处其中的我们,只体会到了其中的悲伤之意,却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一切天地的变化就像开始那般,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强尼大爷一直握着那朵红色的小花,脸上的神情复杂,泪水却一滴一滴的滴落,他的声音颤抖,低沉的说着:“婞娅,你终于做出了选择,一切都还不晚。你知道,就算一千年以后,你回去,只要你肯敞开心扉,家人都还是会原谅你。回到家族的墓地吧,爸爸妈妈等了太久....” 说话间,强尼大爷忽然猛地一用力,那一朵红色的小花被强尼大爷从岩石上拔起,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懂行的人都知道,人的灵魂如果寄生在某种物质上,物质被移动,也代表了灵魂被移动,如果灵魂不愿意被移动,在这种时候应该就会显形抵抗。 一切都很安静,红色的小花连带着根须,就静静的躺在强尼大爷的手中,我感觉我们所在的岩石在此刻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就像是一个人非常的伤心,心脏忽然就重重的跳了一下那样的感觉。 但没有更多余的了,天空依旧是那种淡红色的雨点下得细细密密,就像是除了哭泣,已经不能做任何的事情。 “开始超度吗?”慧根儿此时坐在那里,或许心境已经沉淀到了某种境界,双眸里竟是慈悲的淡然,仿佛看透一切,只是要做该做的事情。 可强尼大爷摇摇头,望着天空说到:“帕泰尔,他,竟然伤心到了一部分灵魂本源的力量都散开了,这是来自血池里提炼的精血还有怨恨之气的力量,红色的雨啊。” 强尼大爷想要表达什么?我不明白,只是看着天空的细雨,若有所思....至少这句话里说的意思我能明白,就好比一个人伤心到极点,会忍不住吐出一口心头之血,而灵魂的形态伤到极点,意志发散,不足以凝聚所有的灵魂力,就会散去一部分本源的力量。 “帕泰尔,你总是喜欢一个人阴暗的猜测,我们对你所有的感情都是利用。在今天,我要超度婞娅了,但是我想要婞娅和你做一个告别...”强尼大爷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是很费力,一字一句中间停顿的时间是那么的长。 深潭上莫名的起了雾,在雾气中一个个的身影出现了,在深潭的水面飘荡,想要朝着我们靠近,却又仿佛是畏惧着强尼大爷手中那朵红艳的鲜花,不敢靠近。 出现了,那一晚曾经在河面上飘荡的冤魂,在婞娅被移魂的这一刻,它们终于出现了,这是婞娅背负的又一笔债务。 强尼大爷完全无视了这些,只是望着手中的红花温柔的说到:“婞娅,他对你的感情在那么多年以后,证明是真的,不论如何,与他道别吧?还有那些无辜的人...我想你也应该去解开,虽然那不是你的本意。” 雨水一丝一丝落在那朵红色的鲜花上,就像是在最后的亲吻与拥抱它,那一朵被连根拔起红花却开始微微的颤抖。 雾气全部朝着岩石上涌来,而在一团一团的雾气中,那一朵红花从强尼大爷的手中飘落,在落地的一瞬间,我们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出现在了雾气之中。 那是故事里的婞娅吗?我也忍不住关注了起来,听了那么久的故事,我就好像跟她很熟悉一般,她的出现也预示了她最后最后的结局,我怎么可能不关注?尽管这关注中有一些些的伤感。 雾气在婞娅出现的那一刻慢慢的变淡了,雨下的更加猛烈,那雨中淡淡的红色仿佛也变得更加浓烈了一些,深潭上,雾气中的冤魂开始集体的哭嚎,嘶吼...眼中带着迷茫的迷恋与深深的畏惧,在深潭的水面上想要躲避,却被力量禁锢着,无法躲避。 终于,婞娅的身影完全的清晰在了这片天地之中,虽然有着灵体固有的那种虚幻的感觉,可是掩饰不了她的美好。 我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怪不得强尼大爷用众多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她,她是如此的美丽,象牙色的皮肤,整个身形的曲线袅娜,有着迷人的,闪动着哀伤的盈盈秋水一般的双眼,高挺而精致的鼻梁,红润小巧的嘴唇,完全的脸型。 这是一个会让男人疯狂的女孩子,可她的身上还有着一种傻傻的单纯和天真的气质....或者也就是这份单纯和天真决定了她的悲剧。 她出现以后,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强尼大爷,脚步移动了一步,或许是想要像当年一样扑进强尼大爷的怀中吧。 可惜阴阳两隔的距离已经不能让她那么做了,所以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哀伤,她望着强尼大爷,也不知道用意念对强尼大爷说了什么,强尼大爷的泪水不停的滑落,他忍不住捂着脸,也低声的说到:“婞娅,不,哥哥也一直是爱你的。” 面对强尼大爷的表白,婞娅笑了,就如同鲜花盛放那般的笑容,她的目光在强尼大爷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朝着岩石的边缘走去。 这个时候,风也停了,原本还有些许波动的深潭变得安静的诡异,只是雨下得更大了。 婞娅在岩石的边缘站住了,然后慢慢的坐下,终于轻轻的开口了...并不回避我们每一个人的意念。 仐三说: 我会给大家加更的,只是为了定时更新,现在在存稿,怕到时候做不到,努力的想要多存一些。定时以后,恐怕也只能两更,最多三更这样来了。像以前那种六更,五更的爆发就不能了,毕竟怕一时爽了,把稿子发完了,就不能定时的发上去了。
【拜吧+宣传】【尘翳】鲁班尺最新古典仙侠连载来袭 恳请吧务度娘高抬贵手,若能加精,拜谢不已! ------------------------------------------------------------- @ 吧务 -------------------------------------------------------------------------------------------------------------------------- 本小说起点中文网连接: 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www.qidian.com%2FBook%2F3035111.aspx&urlrefer=77f6f61e41ac2265e2b3cd06059a3d2e ------------------------------------------------------------- 作者简介: 鲁班尺,又名行者,匿名著书,身世不详。喜孤身徒步旅行,常年行走于滇藏川黔山区一带。近年来,曾有人在滇西北香格里拉碧塔海中的岛上见过他,此人是一个黝黑的中年男人。小岛之上有一座噶玛噶举派的寺庙。鲁班尺,谜一般的人。 代表作品: 《鬼壶》、《青囊尸衣》 ------------------------------------------------------------- 天降一疾,地必生一药克之——《绝脉要略》。 生我之门,死我之户,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唯逆行修真可也。——石壁题字。 本书叙述了清乾隆年间,少年莫残一个人在俗世与灵界孤独修真的经历。 -------------------------------------------------------------- PS: 一、本文目前还在连载中,刚开始写,而且听作者说会写很久,慎入; 二、个人感觉本文作者文笔不错,故转载至本吧,希望吧友能喜欢,以上。
〔第一卷〕第七十一章 重返苗疆   巴东神农溪上游沿河渡。   夕阳西下,山脚下的一户农舍,袅袅炊烟。屋门口的一张竹椅上躺着一个瘫痪的小男孩,他就是山儿。   一连多日细雨连绵,今日难得放晴,郜老大将他抱出来晒晒太阳。眺望着远方山峦出现了一道彩虹,五彩缤纷煞是好看,山儿仿佛陶醉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青葱的山岭。   “他回来了。”山儿喃喃说道。   “谁回来啦?”郜老大回过头来问他。   山儿没有回答,只是痴痴的看着山那边。   郜老大迷惑的目光顺着望去,山道上走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皮坎肩斜挎弓箭的年轻人,另一个则是满身红毛头大如斗的怪人,他俩都背着采药竹篓风尘仆仆的奔着他家而来。   山儿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口中惊喜的叫道:“爹爹,真的是他。”   郜老大终于认出那个年轻人就是四年前在他家住过的莫残,而身边的那个红毛怪人却吓了他一大跳。   “郜叔叔,我是莫残,山儿,你还认得我么?”莫残高兴的说道。   “真的是莫残,原来你还活着,”郜老大万分惊喜,随即又接着问道,“莫残,这是什么野兽?”他和山儿的目光都被小山鬼吸引过去了。   “它叫洞洞,是个小山鬼。”莫残介绍说。   “山鬼?”郜老大惊讶的闭不拢嘴,屋里做饭的婆娘也闻声跑了出来。   “山儿别怕,洞洞很和善的。”莫残上前拉住山儿的手放在洞洞多毛的手掌上。   山儿兴奋的抚摸着小山鬼十分的开心,洞洞也第一次见到小孩子,嘴里瓮声瓮气的说道:“你,你是山儿。”逗得山儿咯咯的笑个不停。   这些日子以来,小山鬼说的话顺溜得多了。   郜老大闻言更是愕然,这红毛小山鬼居然会说人话。   晚饭时,郜老大婆娘端出米酒来给丈夫和莫残喝,口中啧啧说道:“一晃四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郜老大喝干碗里的酒,抹了下嘴问道:“莫残,自从你走后,我和山儿娘可担心了,听说那队采药客都死在深山里连尸首都见不着,就以为你也不在了。但是山儿始终坚信你早晚会回来的,你看还真让他给说着了,这不是好好的么。”   莫残说自己那次侥幸逃脱了白熊的袭击,然后跟随一名走方郎中在外学了几年医,又在森林中遇见了小山鬼,于是就把它带下了山。   “你这孩子真是福大命大。”郜老大感慨不已。   莫残在下山途中清点过从娘蜮密室偷来的那些药材,发现医治七绝脉的数种真药都有,而且还发现了一块千年续骨木,用它来治疗尼哦的腰是再好不过了。他也想到了瘫痪的山儿,不过当年自己还什么都不太懂,自苗疆黑巫寮中夏巴山传授了铃医知识后,现在可就成熟得多了。   晚上他仔细检查了山儿的病情,最后搞清楚他是小时候因发高热而导致肝肾俱损,从而引发了松弛性瘫痪,这些年来长期卧床连肌肉也都萎缩了。   莫残准备还是给他服用补肝肾的真药,用来调整其内脏功能增加元气,同时再配合锻炼腰腿部肌肉来综合治疗。   他取出治疗肝绝的百虫仓和肾绝的鼋甲白青两种丸药,给山儿服了下去,结果次日清晨山儿就觉得原本冰凉的两条腿竟然热呼呼的了,下身经络一下子通畅了,郜老大夫妇俩简直是又惊又喜。   第二副药两个蜜丸吃下去后,山儿竟然可以颤颤巍巍的站立起来,不过还是需要有人搀扶才能迈开脚步。莫残吩咐小山鬼带着他遛弯强化腿部的肌肉,几天下来山儿终于可以自己行走一会儿了。   莫残再次感受到了真药的威力,感叹神农架真是一座药材的宝库啊。   莫残要走了,郜老大亲自驾“豌豆角”木船送他俩,山儿娘俩送到神农溪边,直到望不见了小木船的身影。   莫残坐在船头上,神农溪两岸青山依旧,可自己已不似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毛头小子,江湖上闯荡了四年多,他已经慢慢的成熟了。眼下他虽然急切的想要回家,但还是决定先去一趟苗疆上黑巫寮去医治尼哦的腰伤,“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莫残骨子里也是大理白族人世代遵循的传统理念。   在沿河渡的几天里,山儿娘特意为小山鬼缝制了一件肥大的青色土布长袍,并用黑纱和斗笠做了一副面罩,这样途中就不会惹人围观了。   船至巴东官渡口,莫残向当地人打听巫山帮的情况,人们都熟识郜老大因此也无所隐瞒,告诉说朝廷已经将宜昌知府桂齐、闵夫人还有已经半疯的薛管事斩首了,他们的财产全都查抄入了国库,其中宜昌府殉职那些人的遗属家里,每户都分得了抚恤金纹银数千两。   “真的是皇恩浩荡啊。”说话的老乡们均羡慕不已。   和珅不知又从中捞到了多少油水呢,莫残心想。   摆渡过了长江,莫残赶紧买了一辆马车让小山鬼藏在里面,尽可能减少路人的注意。可小山鬼止不住的好奇心老是掀开车窗帘布向外窥探,它一生从未下山也没见过这么多的人,还有车马和房子处处都是那么的新鲜。   莫残没有留意到,小山鬼的神智已经悄然在发生着变化,那是灵猿的元神得到肉体的滋润,正在潜移默化的与小山鬼结合成了一体。   莫残赶着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奔湘西而去,不几日终于来到了苗疆。   百丈坪的客栈里,掌柜王老仓没有认出来莫残,依旧如数家珍似的的介绍着苗家的特色菜。莫残到厨房里看有卤猪头、猪脚以及烧鸡之类的熟食,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的买了来,又要了几坛古丈米酒分装在两个背篓中,马车则寄存在客栈里,然后两人背着上山直奔黑巫寮而去。   日暮时分,他们终于赶到了黑巫寮。   “尼哦姑娘,故人来访,请予一见。”莫残模仿夏巴山的口音和语气大声叫道。   夏巴山冲出茅屋激动的一把抱住莫残,一时语噎热泪盈眶。   尼哦也转动着轮椅出了茅屋,微笑着望着莫残。
〔第一卷〕第五十九章 幽谷秘境   莫残万分惊讶,这神农顶上竟然还会有人,定睛望去,这女人大约二十余岁,头上挽髻,身穿青色粗布袄衫襦裙,两道弯弯的细眉,两腮嫣红肌肤白皙,唇下一粒美人痣,看上去颇有姿色,比巫山帮的闵夫人好看得多,但瞧其装束却不是本朝的打扮。“姑娘,这条巨蟒是您养的?”莫残问道。   “当然是我养的,都上百年了,你是谁?为何要下此毒手杀死小蛐蛇?”那女人恶狠狠的说道。   “姑娘,请听我解释,这巨蟒缠住了小山鬼要吃掉它,在下迫不得已这才射死了它。”   “胡说,小蛐蛇生性善良,怎么会吃这个红毛小山鬼呢?这事儿怎么说你也得赔偿我。”   “姑娘,如此看来的确是在下太鲁莽了,误杀了你的蟒蛇,但不知如何赔偿?”莫残客气的说道。   这女人住在这毒蛇猛兽横行的神农顶上,看来绝非等闲之辈。   “赔偿很简单,就是你吧,小伙子皮光肉滑的,模样还不错,损失小蛐蛇也算是值了。”   莫残冷眼望去发现有些不对,于是睁开摄魂眼,果然在她的双瞳深处看见了一条碧绿的小青蛇。   “我就算是赔给了你,可又能干什么呢?”莫残淡淡的说道。   “废话,当然是成亲了,”女人嫣然一笑,眼中秋波涟涟,鼻子嗅了嗅随即嘻嘻媚笑了起来,“哟,还是个黄毛童子呢。”   “好,我同意。”莫残爽快的答应了。   “你叫什么名字?”   “莫残,姑娘又如何称呼?”   “就叫我青儿吧,相公,你和这个红毛小山鬼一道进来吧。”青儿说完转身走进了山洞。   “嗬嗬。”洞洞轻轻的拽着莫残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跟着去。莫残拍拍小山鬼叫其别害怕,然后拉着它的手也迈步进了洞中。   洞内是一条长长的石甬道,里面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莫残倒是能看得清,洞洞则跌跌撞撞的几乎摔倒。走了约一柱香的时间前方见到了光亮,原来他们到了山洞的另一头出口。   这是个山峦环绕着的山谷,温暖的阳光射进谷中令人感到十分的惬意舒适,与洞外景致截然不同。一道小溪汨汨流过横穿谷底,溪水两旁都是碧绿的竹林,鸟语花香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沿着林中小径走了一会儿,前面豁然开朗,见到一大片药圃,里面生长着好多种类的药草,开着不同颜色的鲜艳花朵。莫残看到有天麻、贝母、虫草以及七叶一枝花和北三七等名贵药草,还有一些则叫不出名字。   不远处的翠竹掩映下露出飞檐屋脊,近前发现竟然是一座木制的宫殿,只是没有雕梁画栋和琉璃瓦,全部是木材本色褐中带黄,散发着一股自然的木脂香气。   一群装束各异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当默默干着活,有的在清理杂草,有的担水浇花,还有的手持锄镐在山边开垦土地。   莫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小山鬼也看呆了。   “相公,这些都是千年以来上山的采药客,最终迷失在了神农架中,这里便是他们的最终归宿,总比被野兽吃掉的好。”青儿在一旁解释说道。   “你是说他们来自历朝历代么?那有的岂不是已经几百岁了?”莫残愕然不已。   “相公所言极是,你瞧那个身穿灰布长袍的邋遢老头,他还是北宋靖康年间来到此地的呢,算下来总有五百多年了吧。”   “难道他们不死的么?”   青儿咯咯笑了起来:“相公真趣致,哪有人能活那么久的,他们早都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莫残心下骇然,这山谷里真的是太诡异了。   “相公别怕,只要你对青儿好,你就不会变成同他们一样了。”   迎面走来一眼神呆滞面容木纳的青年,大约只有二十多岁,长相酷似青儿唇下也有一粒黑痣,莫残目光又落回到了青儿的脸上。   “这是谷中最年轻的一个了,但也是明末崇祯年间来到这里的。”青儿的脸上似乎有些不自然。   登上宫殿木阶,穿过一道道的回廊,最后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大房子内,地上铺着兽皮,墙上装饰着虎熊等猛兽的头骨和各色艳丽的羽毛。   “相公,这是青儿的睡房,以后就是我俩的新房,你看好不好?”   “没有床么?”莫残问道。   青儿妩媚的嗔笑道:“相公你我就在这兽皮之上圆房不好么?等请示过主人以后,我们就可以同床共寝享受鱼水之欢了。”   “主人是谁?”莫残惊讶道。   青儿手指着回廊尽头一扇紧闭房门的大屋子说:“主人就在那里,但相公千万不要进去,否则青儿也保护不了你了,就会像宫外那些人一样变成了行尸走肉。”   莫残说道:“小山鬼必须和我在一起,否则莫残宁可变成行尸走肉也绝不顺从。”   青儿羞怯的一笑,说道:“就依相公便是,反正这小山鬼还是个小孩儿,看不懂风月之事。”   “我想到处走走可以吗?”莫残问。   “当然,你马上就要成为青儿的相公了,这谷中哪儿都可以去只是决不能进主人的房间,知道了么?”   “知道了。”   “还有,你也不要想着溜出谷去,那条山洞通道已被主人下了禁制,进得来出不去的。”   “哦。”莫残心下暗自吃惊,原本是想一条小青蛇容易对付,假装答应与其成亲然后伺机杀死她并取得妖丹,没想到这谷中竟是这番模样,反而落入了樊笼。那个所谓的“主人”还没露面,想来肯定是个难以对付的角色。莫残啊莫残,这次恐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上了贼船了。   “相公,走廊另一头就是你和小山鬼暂住的房间,你俩自己去安顿下来,晚上青儿为你沐浴更衣设酒宴接风。”青儿说完姗姗离去。   “嗬嗬。”洞洞不解的望着莫残,口中发出了警告。   莫残点点头,领着它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地上也同样的铺着兽皮,但墙上少了那些兽骨装饰,两人放下背篓等东西,然后走出宫殿来到了谷中察看。   外面已是日暮时分,那些干活的人已经收工陆陆续续的返回工棚,莫残径直走了过去拦住其中一人问道:“你是谁,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那人目不斜视,面部也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是没有听见莫残的问话,双眼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莫残望着他的双瞳,没有眼神呆滞得如同死人一样。   莫残摇了摇头无奈的带着小山鬼走开了,这些人没有了神智,尽管躯壳仍在但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四十五章 脱困 ----转自起点中文网   金丹子嘴里哼了一声:“这么说,以往所谓掌门出外云游也都是假的了。”“不错,有你这家伙在贫道怎能远行,那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实则是在闭关修炼。”   “唉,”金丹子怅然长叹道,“苗凤麟啊,三十多年来你和老夫都被这个老杂毛给唬了,亏得有了个白赤子,以致于这独门绝学有了传人。天虚杂毛九十岁了吧,还能活几年?以白赤子的聪明资质,你今生都甭想抓到他,老夫在此早已生不如死,来动手吧。”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天虚真人凝气于掌拍向了金丹子乱蓬蓬的头颅。   就在这时,石甬道内传来了白朴子惊慌失措的声音:“师祖大事不好,白赤子上山打伤了好多同门,师父伤重支持不住让我来这儿喊师祖快去......”   天虚真人手掌停在了半空,仰天长笑道:“好哇,得来全不费功夫,贫道暂且留你片刻,等抓到白赤子让你们师徒见上一面再送你上路不迟。”说罢身形一纵窜出了石洞。   莫残从黑影里赶紧出来,刚才以腹语术冒充白朴子骗走了天虚真人,但他马上就会发觉并返回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金丹子,我是莫残,如何才能弄断铁链?”莫残来到金丹子身旁匆匆说道。   金丹子干瘪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声音颤抖着说道:“真的是你么......”   莫残手里抓着铁链口中急道:“天虚马上就会回来,怎么救你出去?”   金丹子摇摇头:“莫残你还是赶紧自己走吧,这精钢锁链锯都锯不断,别费劲儿了,知道你活着就好,记着远远的避开天虚老杂毛,等他死了以后再回云南。”   莫残没有搭话,纵身到石壁前两手拽住钢链意念灌注于双臂,然后猛然吸气发力,可是镶嵌在石壁中的锁链仍旧纹丝不动。   “这是天虚老杂毛以七层玄天气功拍入石壁中的,你现在功力不够是拉不出来的。”   “金丹子,你的绝学不是远超玄天气功么,怎么可能会一点也不动呢?”   “方法不对,意念须得胎息状态下才能发挥最大的能量,但你毕竟功成不久,根本难以超越第七层的玄天气功。”   莫残依照金丹子的方法,意念集中于双臂后立即进入胎息,不再吸气然后发力往外硬拽,随着“吱吱嘎嘎”的声音石屑纷飞,钢链从石壁深处被缓缓的拉出......   “嘭”的声响,莫残终于将精钢链自石壁上取下。   金丹子呆怔住了,口中喃喃说道:“果真是个奇才啊。”   莫残把一丈多长的锁链缠在了金丹子赤裸的身体上,然后将其背在身后迅速的离开。   多少年来,金丹子第一次走出了石洞,尽管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感觉到夜里拂面的山风,嗅到空气中的松脂花香,穿行在树林里不断抽打碰撞身子的树枝荆条,一切竟是那么的美好,仿佛生命又一次的回归到了身内。   天虚真人赶到了前观,四下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更不见曾经有打斗过的痕迹,心中不禁大为诧异。   “真阳子......”他提气长啸一声,夜空中整个真武道观里外都回荡着天虚焦虑的声音。   道士们正在做晚课,听到喊声都惊恐的从大殿里跑出来了。   “师尊,何事唤弟子?”真阳子从未见天虚真人如此过,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真阳子,有人闯山了么?”天虚其实不用问也清楚是白朴子方才欺骗了自己,“那白朴子......”   “在,师祖。”白朴子竟然从人群中走出。   奇怪,那么在禁地里的又是什么人呢。   “你们守好山门,今晚有敌来犯。”天虚说罢掉头便往回返,有人冒充白朴子行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可惜刚才在石洞里太过匆忙,未及细想就赶过来而中了圈套。   当他冲进石洞时便立刻傻了眼,金丹子连同禁锢他的锁链已经不见了,有人竟然从石壁中硬生生的将钢精铁链拽出来,内力仿佛不在自己之下,这次真正遇上了强敌。哼,量你也走不远,天虚随即出石洞一路追下了山。   莫残背着金丹子没命的狂奔,现在的他夜视极佳,在黑暗的树林中如履平地。前面已然望见绿营兵的队伍了,可这时身后传来天虚真人怒极的吼声:“不敢照面的毛贼,看你往哪儿逃。”   莫残回头望去,天虚在夜空中道袍张开如同一只大黑鸟般的扑将下来。   “刘将军,快快拦住此人!”莫残叫喊着冲进了士兵队伍之中。   “弟兄们,开弓射住阵脚!”刘兴武大声命令道。   “嗖嗖嗖”一连串的响箭划过夜空挡在了天虚真人的面前,迫使他不得不停止了追击。望着旌旗招展和密密麻麻的大队绿营军清兵,心中不禁万分诧异,怪事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的官兵。   细瞧之下,见有一面旗帜上写着“钦差”二字,感觉到事情有些棘手了,只得眼瞅着那些士兵浩浩荡荡的一路奔襄阳城而去。   天虚真人略一寻思折返回到了山上,命白朴子即刻下山,通过城里的关系探明钦差的来由与底细,等情况明了以后再做定夺。   马车进城的途中,莫残衡量着局势,知道天虚真人绝不肯善罢甘休的,于是招刘兴武近前。   “大人,唤卑职何事?”   “刘将军,本钦差有急事要办就不进城了,现密令你告知襄阳官员就说我病了不见客,另外多派一些军士守住下榻的驿馆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但不知大人何时回来?”   “到时候自会通知你。”   “卑职遵命。”刘兴武应道。   莫残亲自赶着马车,车厢内躺着金丹子,连夜南下奔荆州方向而去。   驿馆外,襄阳府的官员们饿着肚子仍在翘首等待着,见到钦差旗帜远远的过来了,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襄阳守备刘兴武通知众官员,钦差一路劳顿现染病暂不见客,把他们都打发走了,然后派重兵把守住驿馆严禁外人进入。   前往荆州的途中莫残一刻都未敢停歇,马儿跑累了就再买一匹,反正兜里的银票多的是,总之得赶紧远离天虚真人,若是被他追将上来,自己和金丹子都得完蛋。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四十四章 真人露相 ---转自起点中文网   桂齐吓得连忙叩头,嘴里喊道:“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桂齐抬起头来,还认得我么?”莫残也学着和珅呵斥道。   “你,你是......莫残?”当桂齐最终认出钦差副使竟然就是自己通缉的莫残时,一下子瘫倒在地。   “来人啊,将罪臣桂齐与嫣儿给老夫拿下,押往大牢等候过堂。”和珅喝道。   襄阳守备一招手,早已包围府衙并等候在厅外的绿营兵一哄而上,将桂齐与闵夫人押下。   和珅清了清喉咙,说:“襄阳知府查士栋暂带宜昌知府一职,着即清点查抄桂齐家产并调查其与嫣儿所犯罪行,宜昌府上下官员要踊跃揭发,有隐瞒者视为同罪处罚。”   “下官遵命。”查士栋应道。   “我们揭发,这个桂齐贪赃枉法,罪无可恕。”有人嚷嚷。   “欺男霸女,官德败坏,目无国法,竟把钦差副使当做通缉犯,简直是丧心病狂,太不象话了。”众人一旦落井下石,个个都争先恐后。   “和大人,多给那些遗属银两,别忘了还有傅药师。”莫残不放心的叮嘱道。   “放心吧,莫残,包你满意就是了。此事已了,该回家了吧。”   是啊,他真想马上启程返乡,但在这之前还必须去找一下金丹子,问明精逆行的修炼方法。   “和大人,回家之前我还要去一下襄阳府。”   “这是为何?”和珅不解。   “我在襄阳府也是逃狱通缉犯,想去抖抖......”   和珅一听乐了,到底还是个毛孩子,得着机会便想着显示一番,于是说道:“查士栋。”   “下官在。”查士栋红着脸应道,天晓得这个莫残怎么当上了钦差,弄得自己颜面尽失。   “马上发文撤销宜昌襄阳两府加在莫残等人头上的所有罪名,另派一千名绿营兵保护钦差副使前去襄阳府抖抖威风。”和珅吩咐道。   “下官遵命。”查士栋听罢有些哭笑不得。   “查大人,想问你个私人问题,不知可否?”莫残拽拽查士栋衣角。   “大人请讲,下官有问必答。”   “当年是谁告发的莫残?”   “是白朴子奉师命前来府衙揭发的。”查士栋红着脸说道。   第二天,一千名绿营兵在守备刘兴武的带领下,举着钦差大旗簇拥着莫残浩浩荡荡的朝着襄阳府而去。   襄阳府衙早已经做好了迎接钦差副使的准备,官员们迎候在了下榻的驿馆门前,专等钦差副使的马车一到接风酒宴便可开始,可是一直到太阳落山仍旧不见个人影。   莫残他们早已经拐道去了九宫山。   日暮时分,大队人马已经来到九宫山下。莫残命守备刘兴武在山下等候,自己一个人脱下官府换上便装偷偷从侧面的树林里溜上山去。   回忆起在道观两年多的生活,唯一有好感的就是白石子和道袍满是油渍的清虚道长了,也不知他俩怎样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酉时正是道士们吃晚饭的时间,四下里看不到闲杂人。他来到了林中苗堂主的坟前,一晃离开都快两年了,土丘上杂草丛生似乎从来都无人打理,抚摸着冰凉的石碑,莫残不由得怅然若失。   苗堂主,如今大仇得报,桂齐和闵夫人都已被法办,那个薛管事也被自己的那一掌打成了疯癫,可是你还在这里长久的等待着重归师门。归这个师门有什么好,人家不要你就算了,金丹子说的好,干嘛那么迂腐呢。   伤感了一会儿离开树林,月明星稀,通往禁地的小路如往常一样的落寞静谧。莫残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来到了青石潭,潭水泛着淡淡的白光,虫鸣声一直延伸至密林深处,抬头望去山崖上“本门禁地”的几个大字仍清晰可辨,景色依旧,可人事全非啊。   山洞甬道内尽管很黑,但以他现在的夜视力则看得清清楚楚,莫残屏住呼吸进入胎息状态蹑手蹑脚地前行,他想试试现在金丹子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发现自己。   “哼,你休想,几十年都得不到的东西,今日也甭想。”洞内传来金丹子的说话声。   莫残悄悄的躲在一根粗大的石笋后,借着微弱的油灯光,看到金丹子依旧被锁在石壁上,满身的青苔也仿佛更厚了。   “贫道已经再无耐心了,三十多年前本以为苗凤麟会跟你学,结果这个死心眼儿偏偏愚忠于师门,最后被逐出了九宫山。这些年来,本门竟没有资质出类拔萃的弟子可以安排,直到三十年后才出现了一个白赤子。”有人说道,听那声音十分的熟悉。   莫残探出头去瞄了一眼,说话之人竟然是掌门天虚真人。   “你是说白赤子?”金丹子惊讶道。   “当然,贫道原以为白赤子资质太差,也是不堪重任,没想到他竟然误入禁地私下学了你的‘缩胎散气功’,这倒省去了刻意去安排的痕迹。”   “原来你早就知道......”   “是武当山比武会试后贫道才意识到的,一个拳脚生疏内力全无的白赤子,竟然连败五龙观多名资深弟子,最后竟然承受了文若需六层玄天气功的致命一掌而浑然无事,你想能不引起贫道的怀疑吗?若不是他偷入禁地学了你的‘缩胎散气功’能有这么幸运?所以让其重新投入清虚门下,准备慢慢套出这门武学功法,可不料他竟然被官府捉了去,随即有人抢在贫道之前劫狱劫走了白赤子,至今下落不明。”   “哈哈,”金丹子狂笑不已,“好一个白赤子,老夫没有看错你,金丹子虽然武功全废,但毕竟有了传人,而且已经脱离了九宫山远走高飞了。老杂毛,你机关算尽不还是一场空么。”   石笋后面的莫残越听越是心惊,面容慈祥语气和善的天虚真人竟然是个心机如此之深的人。   “哼,你以为贫道找不到他么?白赤子是云南大理人,小孩子无处可逃只有躲回家里去,不过此去滇西路途太远,时间也耽搁的够久,留你在这儿实在是不放心。世上除了金丹子之外,终于还有人会这门绝学,你呢依旧食古不化,贫道启程之前只有先处理好后事才可放心上路。”天虚真人说罢仰天冷笑不已。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三十五章 虾蟆活师 ---转自起点中文网   莫残知道了小姐的病因后心情豁然开朗,转过身来对杜员外说道:“明日请人设法弄一条活的毒蛇回来,小姐的病有治了。”   杜员外闻言大喜,连夜吩咐下人去办。   客房内,柳又槐等不及的问莫残:“莫先生,究竟怎么一回事儿,可否见告?”   莫残淡淡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自幼与常人不同,有时候会看到一些古怪的东西。”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本事,老夫从医数十载,尽管看病症猜得到起因,但却没有办法医治,实在是惭愧啊。”柳又槐啧啧叹息道。   “前辈是如何看出我年纪不大的?”莫残疑问道。   柳又槐笑道:“你的易容术很不到家啊,光是贴了胡子,可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皮肤光滑细腻,明眼人当然看得出来了。”   看来夏先生的方法糊弄不了人,莫残沮丧的想着。   “其实真正的易容术不同于化装,要达到面孔可以随意愿变形才算是能耐,当然只是少变老或者老变少,相貌还是本人,有些演戏的优伶就服用易容丹,一出两个多时辰的戏里可以从十几岁渐渐变为老人,成就了大红大紫的艺名。”   “真有易容丹么?”莫残好奇的询问道。   “当然有,不过识此术者大都秘而不传,因此世间常人都不知道而已。”   “前辈知道如何炮制这种易容丹吗?”   “略知一二。”柳又槐答道。   莫残虽然很想知道易容丹的秘方,但也明白自己与柳又槐萍水相逢,人家绝对不会轻易告诉外人的。   柳又槐看出莫残的心思,于是说:“老夫这里恰好珍藏有一副易容丹。”   莫残闻言心为之一动,试探着问道:“前辈,不知这易容丹卖么?”   柳又槐笑了:“此物千金难买,小兄弟果真想要?”   莫残红着脸点了点头。   柳又槐翻身下床,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解开后里面有七粒黑色蜡封蜜丸。   “这就是老夫多年前从终南山一位高人隐士手中淘来的易容丹,原打算日后出什么事儿留给自己用的,没想到临到老了也没用的上,小兄弟若想要尽管拿去。”柳又槐慷慨的说道。   莫残愣住了,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果然,柳又槐接着说道:“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小兄弟坦诚相告,一解老夫心头之惑。你真的是自幼便能看到别人无法看见的东西吗?”   莫残点头道:“是的,前辈可以仔细的瞧下我的双瞳,是否异于常人?”   柳又槐探过头来,目光紧盯莫残的眼睛,果然那黑瞳比普通人要大上一圈,而且散发着幽幽乌光。   “原来世间真的天生有阴阳眼的人,”柳又槐心中释然,遂手中一递,“这七枚易容丹反正老夫也用不着,就送与小兄弟了。”   莫残急忙说:“无功不受禄,我这里还有些银票可以给你的。”   柳又槐摇摇头,道:“老夫岂是图利之人,小兄弟切莫如此,见你既然化装要掩饰本来面目,想必是有难言之隐,或许这东西正好用的上。”   “不瞒前辈说,我在官府那儿摊点事儿,因此想......”   “不必说了,老夫明白。”   莫残下床翻开自己的药箱,从底层拿出三粒蜡丸交给柳又槐,说道:“白色的是百虫仓,可治疗雀啄脉肝绝,青色的是鼋甲能医弹石脉肾绝,黑色的是还瞳子也可医治肝绝症,它们都是生长了数百年的药草炮制的。”   柳又槐闻言一惊:“你是说它们能医七绝脉么?”   “的确如此,请前辈收下。”   “唉,”柳又槐长叹一声,道,“这可是药中至宝啊,小兄弟如此慷慨,老夫也把易容丹的秘方告诉你吧。记好了,制作易容丹需每年的六月初六日觅取百岁老啄木鸟一只,用丹砂大青拌粟或饭或米喂之,坚持一年药不可间断。第二年,将鸟去毛捣烂加雄黄一钱,做成药丸七粒,每日清晨向着旭日和水吞服一丸,七日后,脸面就可以随时根据自己的意念变形了。”   “百岁啄木鸟?”莫残想这又是真药了。   柳又槐说:“是啊,一般到哪儿去找活过百年的啄木鸟呢,所以找到制作材料实属不易。小兄弟,你在后院古井那儿究竟看到了什么,可否见告?”   “是一只虾蟆。”莫残答道。   次日中午时分,家仆手拎着布袋回来了,总算弄到了一条活的土公蛇,又名草上飞,是当地山林里有名的毒蛇。所有的蛇类当中只有它是胎生的,其毒甚烈,咬足断足咬手断手,片刻全身便开始糜烂。七八月毒最盛时,经常啮树以泄其毒,小树片刻就会枯萎死亡,若是吐涎沫在草木之上,人沾染上便生疮身肿,称为蛇蟆疮,最是不易医治。   莫残让家仆斩去其头接了半碗新鲜的蛇血,然后端着来到了杜小姐的床前。   蕙兰躺在床上鼻子嗅了嗅,随即大喊大叫的发起癫来,无论怎样都不肯喝蛇血,杜员外无奈只得命人抓住她硬是强行灌了进去。   过了没多久,蕙兰开始呕吐,尽是一些污秽之物,然后昏睡了过去。   莫残翻开她的眼皮,往其瞳孔深处看去,那个黑色长尾的活师已经昏厥不动了,但是并没有彻底的消失,它仍然还在那里。   不可能呀,黑巫寮苗家女人喝了毒蛇血后,那只金蟾便被逼现形,杜小姐被附身的老阴聚形的虾蟆也理应散去才对,莫残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爹爹。”蕙兰小姐醒转过来轻轻喊了声。   杜员外大喜,热泪夺眶而出,这可是自生病以来女儿第一次叫爹。   柳又槐在一旁也是欣喜不已,这小兄弟果然很不一般,竟能以一碗蛇血救了杜小姐。   “爹爹,我饿了。”蕙兰坐起身来说道。   “好好,来人啊,快给小姐去拿。”杜员外赶紧吩咐下人去厨房。   可是莫残心里仍然觉得哪里不对,苗疆的那只金蟾乃是实体修炼了数百年,仍被一碗毒蛇血给逼出体外,古井中的虾蟆不过是阴气聚集而成,怎可能驱之不散呢?   “小兄弟,怎么啦,有什么不妥么?”柳又槐看着莫残忧心忡忡的样子悄声问道。   “那只虾蟆没有可能驱不掉的。”莫残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那虾蟆还在?”   “不,只是一只幼虫‘活师’而已。”   杜员外走近前来,口中不住的道谢:“莫先生,真乃神医啊,多少荆州城名医都束手无策,被你轻而易举的治好了,真不知要如何感谢才好。”   “杜员外,我想今晚再住一宿。”莫残决定今晚再去古井那儿瞧瞧。   “好好,只要你愿意住多久都行啊。”   杜员外当即命人准备酒宴,要好好款待这位外乡神医莫先生。   回到客房内,莫残和柳又槐讨论起杜小姐的病情。   “我看那只活师只是昏了,但它并没有死,也可能很快就会苏醒,那时杜小姐就会重新犯病的。”莫残说道。   “嗯,老夫觉得杜小姐脉象奇特,子母脉相悖,尤其是子脉来势汹汹,仿佛与母脉不是一路的,行医几十年头一次碰到这种怪事。”   “整件事情需要重新梳理一下,”莫残说道,“去年中秋杜小姐失踪了大半夜,三个月后发现怀孕,郎中说胎儿已足五个月,但杜员外十分肯定小姐失踪前数月都未离开过家门。前辈昨日诊脉已有六月胎息,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杜小姐在中秋前两个月就已经受孕,而且是在这所宅子里。若是排除家里的下人,就只有古井里的虾蟆最为可疑了,不过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只会附身,怎么可能令杜家小姐怀上孩子呢?”   “会不会是小姐有孕在身,虾蟆阴气侵入腹中,导致胎儿畸变而成了活师的模样?”柳又槐分析说道。   莫残想了想,提醒说道:“丫鬟绿菊说去年中秋之夜,在灯会上遇见个锦衣书生,她看了那人手上戴的绿戒指后便神智不清,随后小姐就失踪了,如果是那天夜里小姐受了孕,到现在也只有四个月而已。”   “是啊,总而言之,怎么算下来孕期都对不上。”柳又槐叹道。   晚宴上,杜家小姐听说是一名外乡来的神医救了自己,便亲自来给莫残敬酒。莫残盯着她的瞳孔看进去,发现那活师似乎有只小爪子微微动了下。   “杜小姐,我想问你点事儿。”莫残说道。   “神医尽管问,小女子知道的定会如实相告。”杜小姐答道。   “去年中秋之夜,有关那个锦衣中年书生,你能记起什么来吗?”   杜小姐面色微微一红说道:“那人大约有三十多岁,对人彬彬有礼,好像给我们看了他手上的一枚绿戒,后来......后来的事儿就记不清了。”   “再想想,他都说过些什么话?”   “好像说过他姓沈,是扬州府的富商,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别的真想不起来了。”   夜里亥子交更之际,莫残与柳又槐悄悄溜出了房门来到了后院里。   月光下,那只虾蟆仍旧趴在在古井沿上,对着夜空呼吸吐纳着。
【尘翳●鲁班尺】【第1卷】三十三章 走方郎中 ----转自起点中文网   夏巴山知道莫残已经练成了摄魂眼非常高兴,晚上特意的端出酒坛要与他对饮,细看之下,才发现了莫残的双瞳竟与尼哦相同,大得超乎寻常,散发出瘆人的乌光。   “尼哦姑娘,莫残的眼睛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么?否则将来回到中原会遭到人们歧视,别说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了,就是走到街上也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夏巴山担心的说道。   尼哦摇了摇头:“摄魂眼就是这个样子的,娘亲和外婆也都是如此,莫残回不去中原也好,就在这苗疆娶个苗女过上一生也不错哦。”   莫残找来镜子一照把自己也吓了一大跳,眼眶内几乎都是黑眼仁,只有眼角处稍微露出一点白,完了,娘要是看见还不给吓坏了。   夏巴山懊悔不已,若不是自己鼓动莫残修炼摄魂眼,他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将来如何见人呢?也对不起他那瞎眼的老爹和含辛茹苦的娘,原本以为尼哦的怪眼是天生的,没想到也是修炼摄魂眼的后遗症。   莫残看出了夏巴山内心的愧疚,苦笑一下安慰道:“没有关系,莫家邑没人会笑话的,况且有了摄魂眼能看常人所不能见,还是利大于弊。”   “不管怎么说,你得有一技之长在江湖上才能立足,从今往后老夫把铃医的所有知识都传授与你,一个有摄魂眼的走访郎中那可是中原独一无二,比那个‘滇西第一儒医’赵鸿儒,将来的名气可要大得多。”夏巴山醉醺醺说道。   “赵鸿儒是谁,很厉害吗?”尼哦问。   夏巴山和莫残都笑了,两人又饮了很多酒直至酒坛底朝天,最后都醉了,莫残摇摇晃晃回去自己的茅屋,夏巴山早已同尼哦和好如初,并同居住在了一起。   次日,夏巴山正式传授莫残走方郎中的所有知识与技能,尼哦也抽空指点他种蛊养蛊和解蛊的方法。到了夜里,莫残则继续修炼“缩胎散气功”,他想着有朝一日还要去问问金丹子,究竟怎样才能使精逆行来修真。   一天,夏巴山无意中发现莫残的黑瞳似乎变小了,莫残也是莫名其妙,镜子里的他双瞳真的小了一圈,想想自己平日里除了学习干活吃饭并无其他异常事,难道是“缩胎散气功”的散气作用?晚上,他迫不及待的来到了那株千年公孙树下,依旧可以见到那个黑霾老猿在月下吐纳,并且比以前更加的清晰了,这说明摄魂眼并未受到练功散气的影响,相反还有所裨益。   寒风起树叶飘零,昨夜已经下雪,转眼间来到武陵山已经一年多了。   莫残学完了铃医的所有知识,眼中双瞳只比常人大稍许再也缩不下去,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反正黑眼睛大显得人更有精神。   这天晚上,茅屋里酒菜丰盛,夏巴山与尼哦为莫残饯行,他第二天就要下山回中原了。   “夏先生,你怎么把胡子给剃了?”莫残望着夏巴山光秃秃的下巴十分好奇。   夏巴山从怀里掏出一副假须,呵呵笑道:“老夫的山羊胡留了几十年,吃饭也嫌碍事,所以就剪了做成这副假须送你。”   “送我?”莫残惊讶道。   “是啊,”夏巴山得意洋洋的说道,“莫残,官府可能还在通缉我们,有了这副假须,他们就认不出你来了,当然老夫做了剪裁,不然年纪轻轻一把大胡子会让人觉得奇怪。”   酒桌上,尼哦对莫残说道:“娘亲在去世前曾说过,天地之间除了人世以外,还有一个灵界,只不过俗世之人看不见而已。”   “灵界?就是神仙住的上天和鬼魂呆的阴间么?”   “本姑娘也不知道,据说世间上极少数的地方有与灵界相通的通道,不过只是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开启。”   “什么时间?”莫残来了兴趣。   “每个通道开启的时间都不同,具体的娘亲也讲不清楚,只是说各个通道都有不一样的开启密匙,俗世人根本难以知晓通道的位置和密匙。”   “沟通两界的通道应当有所标识吧。”莫残想了想说道。   尼哦摇了摇头道:“娘亲只是说祖辈传下来的话,通道附近会发生一些令人解释不通的自然现象,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了。”   夏巴山喝得满脸通红,拍拍莫残的肩膀说道:“莫残,以后在江湖上行走记得要远离官府,真正体恤百姓的清官很少,大都是些唯利是图中饱私囊的贪官。就拿宜昌知府桂齐来说,为了上贡白熊金胆巴结皇帝老儿,不惜葬送下属十余条人命。尤为可恨的是,竟然为了钱财谋害巫山帮老少帮主和苗凤麟,更使得你我负罪在案而亡命天涯。”   “我将来一定要收拾他。”莫残恨恨道。   第二天,莫残粘上了假胡须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夏巴山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塞给了莫残几张银票并告诉他,有机会回到大理就把巴山医舍的老宅卖掉,自己和尼哦则在黑巫寮终此一生,哪儿都不去了。   “我会来看你的。”莫残含泪说道。   尼哦坐在轮椅上,默默的望着莫残远去的背影,不禁长叹一声道:“有了摄魂眼,这孩子一生的命运也就随之改变了。”   日暮时分,莫残一身江湖铃医打扮,身背包袱肩挎药箱来到了古丈坪,走进了去年来过的那家客栈投宿。   “来了,客官。”柜台后之人仍是原先的掌柜王老仓。   “要一间房。”莫残望着他说道。   “客官是第一次来到苗疆吧。”王老仓一点也没认出莫残,看来夏先生的假须还真管用。   莫残匆匆吃了点饭便早早的进房歇息了。躺在床上,他开始策划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动。首先得设法潜入九宫山真武道观,去禁地找金丹子问明精逆行修真的方法,然后应该回到宜昌府去搜集知府桂齐贪赃枉法的证据,再交给一个清官来洗脱自己的罪名。不知道那个襄阳知府查世栋是否值得信赖,按照夏巴山的话,凡是朝廷里做官的大都不可靠。   次日一早,莫残辞别王掌柜踏上了返回襄阳府的路,数日后出湘渡江来到了湖北荆州。   荆州城古称江陵,素来是富庶繁华之地。进得城来,街上商铺酒肆烟花柳巷,人来人往十分的热闹。   莫残手摇串铃沿着巷子前行,若想日后以走方郎中讨生活,连一点实践经验都没有哪儿成。他不敢像施于鹤那样高举串铃过顶,只能选择普通铃医在胸前轻轻的晃动。   十字街口有一家药铺,门口张贴着一张告示,围了一群人驻足观看。莫残心想不会是缉拿自己的海捕文书吧,于是也凑近前去瞧瞧。   这是一张求医告示,上面大致是说,城内乌衣巷杜员外家的千金得了种怪病,现重金遍求天下名医诊治。   “杜家小姐的病已经去过十余位郎中了,可都没有办法治好,杜员外现在是茶饭不思,火上得喉咙都哑了。”人群中有人啧啧叹息道。   忽闻一阵清脆的串铃声由远及近,莫残抬头望去,见一耆年老铃医身背药箱,腰悬药葫芦高举串铃过顶一路行来,看来这是一位医术相当高明的郎中了。   老郎中走到跟前停下脚步也看了一眼告示,然后向人打听去乌衣巷的路,问明后一路摇铃而去。莫残随即尾随着跟在了后面,拐了几条巷子后来到了杜员外的老宅前。   老郎中扭头看见了莫残,微微一笑说道:“老弟也是来给杜家小姐瞧病的么,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莫残点点头。   老郎中上前叩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家仆探出头来,见是又来了郎中忙请他俩入内,领着转过回廊带入了客厅。   客厅内已有数位本地有名气的郎中坐在那儿,边饮茶边讨论会诊杜家小姐的病情,见新来了两名外地的走方郎中颇不以为然,一般的江湖游医给人的印象都不太好,被认为油嘴滑舌,言过其实,吹嘘的成份居多。   “二位从何而来?”居中太师椅上的是一位本地名医胡杏林,他慢声细语的问道。   “在下铃医柳又槐,扬州人士。”老郎中拱手道。   “这位呢?”胡杏林目光瞟过来。   “在下铃医莫二,四川僰州人士。”莫残学着老郎中的口吻拱手说道。   “都是看了求医榜过来的吧?”胡杏林啜了口茶。   “正是。”柳又槐始终微笑着。   这时厅外回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锦衣老者匆匆来到面前:“听说又来了两位郎中,快请坐看茶。”   柳又槐与莫残自报姓名后,有家仆端上茶来。   “小女自从中秋夜游‘半月会’回来后便得了一种怪病,一个多月来病情日益加重,老夫真的是心焦如焚寝食难安啊。”   “可否请杜员外说说小姐的病况。”柳又槐说。   “这个嘛,”杜员外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小女年方二八,性情温顺容貌姣好,在去年城中‘半月会’游玩后便觉人倦怠,茶饭不思,有时还会出现幻觉,对着夜空自言自语,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后来......”   “求医不避医,请杜员外务必说出实情,方好诊治。”   “好吧,此事有关小女蕙兰清白,还要请二位代为保守秘密。”杜员外慎重说道。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三十一章 鬼面灵枭 ---转自起点中文网   莫残意识到这两只怪鸟就是鬼面枭,而且这是一次绝好的猎杀时机,这种机会稍纵即逝。他没有迟疑,旋即搭弓拈箭,意念注于手臂“嗖嗖”连续射出两箭,裹挟着十足的内力呼啸着直奔两只鬼面枭而去。   听到弓弦声响,鬼面枭回过头来,利箭已闪电般来到面前,但见那只小一点的雌鸟猛地挥动翅膀,将一支箭“啪”的击落在地上。而那雄鸟则脑袋一晃,竟然以其尖喙轻松的叼住了飞驰而来的利箭,口一张吐在了脚边。   这两只鬼面枭犀利的目光瞟向了青冈树,在茂密的树冠中搜寻目标同时长啸一声,飞虎们闻讯“哧喇喇”的腾飞而起,奔着莫残方向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啪”的一道闪电,紧接着倾盆大雨夹带着冰雹忽至,鬼面枭以及飞虎们“呼啦”一声朝着山崖巢穴飞去了。   莫残见状赶紧溜下了青冈树,冒雨向着水潭狂奔,一头扎进水里潜回到溶洞内才把心放下。太悬了,想不到鬼面枭这么厉害,连利箭都伤不到它,若不是老天突降雷电暴雨,恐怕自己早就被飞虎给割碎了。   夏先生和尼哦还在茅屋等他带着鬼面枭脑袋回去呢,而自己非但对付不了这怪鸟和那些凶狠的飞虎,而且还被困死在了天坑里束手无策。现在鬼面枭受到袭击后必然有所警觉,也可能正让飞虎们在到处搜寻自己,以后再不能够盲目的出去了。   第二天,当水面折射出光线时,莫残悄悄的潜入水潭,但不敢盲目的露头,于是在水面下向上观察,最后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时,才小心翼翼的从水里面探出脑袋来。   潭边一切如旧,没有见到飞虎也听不到它们飞行的声音,他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岸,大概是它们还不知道自己躲在这水潭下,至少眼下还是安全的。   莫残背着药篓爬到树上摘了半篓野果,然后赶紧跑到水潭潜回了溶洞,这些果子够吃几天的了。   夜里,莫残睡不着觉,于是起身再次潜入水潭,悄无声息的冒出头来,想探听一下鬼面枭的动静。   夜空月色如水,天坑里一片静寂,莫残躺在岸边草地上仰望星空,思绪回到了故乡大理,想着莫家邑,家里的爹和娘,感觉还是家里好啊。   正寻思之间,忽闻空中又响起了鬼面枭恐怖的叫声,凝神细听并睁大了眼睛紧盯着夜空,那磔笑声越来越近竟然是冲着水潭来的。莫残大惊,来不及多想便即刻跳入了水中,他并未跑回溶洞,而是紧闭呼吸进入胎息状态,然后隐匿在两尺深的水下。隔着水面,先是瞧见一群飞虎“哧喇喇”的围着水潭上面盘旋,随即那两只雌雄鬼面枭展翅从天而降,落在了岸边上。   尽管心里有些紧张,但莫残仍旧静静的潜伏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两只鬼面枭耳鬓厮磨的依偎着走到水边,然后俯下脸来饮水,位置恰巧就在莫残的头顶上,隔着尺许潭水,月光清晰的照在鬼面枭脸上,令莫残惊愕不已。   雄鬼面枭面容苍老,脸上布满皱纹像极了耆年老翁,粗大的尖喙周围长满了白胡须,而那只雌鸟更是老态龙钟的模样,甚至脸颊上还生出成片的老年斑。   莫残心里一阵激动,这可是尼哦说的老年鬼面枭,看它俩的样子或许有上百岁了。机不可失,如果此刻突然出手定会杀它个猝不及防,顾不得许多了,莫残将意念全力集中于双手之上,猛然间的伸出水面,如铁钩般坚硬的手指分别掐住了两只鬼面枭的脖颈,随即顺势拽进水中直接沉入了潭底。   水面上引起了一阵骚动,飞虎们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乱作一团,紧贴着潭水乱飞寻找着失踪的鬼面枭。   莫残不顾鬼面枭的拼死挣扎,硬是死死掐住不松手,过了许久,它们才不再动弹了。   又过了一会儿,莫残估计两只鬼面枭已经死透了,这才潜回了溶洞将它俩撇在了地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鬼面枭终于捉到了,可是要如何返回天坑上面去呢,莫残想来想去,只有赌一把了,既然已无其他路可走,那么那条绿色荧光的甬道就是唯一的路,尽管不知道它能通向哪里,总比坐井观天等死要好。   莫残想到了那十余株还瞳子,那可是难得的医治肝绝症真药,一定得把它们采回来。鬼面枭已死,那些飞虎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不管怎样冒这个险也是值得的。   清晨,莫残再次出水上了岸,背着药篓手握弓箭悄悄的在密林中穿行,来到了生长着还瞳子那片地的青冈树后面,躲起来偷偷观察。四下里安静得令人生疑,果然不久他就发现了有两只飞虎隐藏在高大的还瞳子羽状叶片的下面,其他的飞虎没有踪迹。   莫残悄悄拉开弓弦朝着两只飞虎各射了一箭,箭矢穿透了飞虎的身体,一声未吭的掉落下来。事不宜迟,他冲出密林径直奔到了还瞳子植株下,拉弯茎秆掰下一尺多长的果荚扔进背篓,然后是第二株,当他采了七八个果荚,药篓便已经装满了。   人不能太贪心,这些已经就足够了,当他转身跑向密林时,身后响起了“哧喇喇”的飞虎群翅膀扇动的声音,它们追来了,莫残头也未回的一头扎进了林中。   茂密的枝叶阻挡了飞虎们的视线,它们无法追进密林里,只有在树冠的上空盘旋,伺机在空旷处俯冲袭击。莫残净挑枝叶密集的地方迂回着跑向水潭,最后的十余丈没有树木,他猛吸一口气,意念集于双腿飞也似的扑向了水潭。   飞虎们密密麻麻的俯冲下来,只差一点点锋利如刃的翅膀就扫在了莫残的头上,“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他已经钻入了潭中,飞虎们愤怒的在水面上盘旋,久久不肯离去。   回到溶洞里,莫残放下药篓后,心还在咚咚的跳着。歇息过后,他拿起一个果荚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两粒还瞳子,呈菱形约有鸡蛋大小,而普通的还瞳子如米粒般,单只果荚会有上百粒,现在手中的还瞳子毫无疑问是数百年以上的真药。   他剥开了所有的果荚,点了点共计十六枚,然后拿过箭囊倒出一半的箭,放入还瞳子仔细的扎好囊口。   可以动身了,莫残穿上衣裤套上皮坎肩跨上弓箭,两只大鸟的尸体则塞进背篓里,然后从石壁上的窟窿里钻了过去,借着微弱的荧光朝甬道深处走去。   地下的溶洞一个连着一个,有的宽敞如厅,有的狭窄只容矮身爬过,石壁上的萤石越来越少,光线也随之黯淡下来,最后则是完全漆黑了。没办法只有摸索着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感到腹中饥渴,于是坐下来吃了几个野果。休息过后继续再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完全搞不清方向,也分不出白天与夜晚。   就这样累了就睡,醒来再走,野果也吃光了,前面仍是漆黑一片,不知道今世能否走的出去,他渐渐的产生了绝望。实在饿极时候,就只有从身后背篓中连毛撕扯下一块鬼面枭的肉来充饥,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两只鬼面枭除了脑袋,其余的身子已经全部都给吃光了,最后甚至连内脏也拿来果腹充饥。   在鬼面枭的肚子里,莫残发现了两枚黄豆般大小坚硬的圆形物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这是什么东西?他望着手掌心里如萤火虫般绿幽幽的颗粒,心想也许是某种结石。在巴山医舍的时候,有病患服下中药排石汤后,也会屙出这类像小石子样的颗粒物,可那些结石并不发光。算了,不管是什么收起来再说,他小心的贴身放好然后继续前行。   莫残估算着在溶洞里已经转了大概月余了,可还是没能走出这地下迷宫。   不过莫残却发现溶洞里似乎不像原先那么黑暗了,渐渐的眼睛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的石壁和地面,他感到很奇怪,并没有走出地下溶洞,石壁上也不见萤石,难道是与吃了鬼面枭的肉有关么?鬼面枭与猫头鹰一样都是夜视极佳的飞禽,中医食疗中有“以形补形”一说,但也不会这么灵光吧。   最后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对雌雄鬼面枭不是普通的鸟,也是真药的一种。大型猫头鹰的寿命大约二三十年,而瞧这两只鬼面枭老态龙钟的样貌起码有上百岁了,动物也与药草一样,越老药力越大,所以老母鸡的营养价值远远高于小鸡仔,老头就是比小孩成熟得多。   莫残夜视能力大增,再也无需在黑暗中摸索着缓慢前行了,于是速度明显加快。不久以后,他看见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光亮,终于走出了这地下溶洞。   这是一个晴朗的上午,莫残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目光扫过山峦峰谷,能活着真是太好了。他精神抖擞的朝山下走去,来到了一个小山村,在农户家吃了些东西,便匆匆的接着上路。   两三日后,莫残终于回到了黑巫寮。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三十章 天坑 ---转自起点中文网   “飞虎!”莫残随即意识到了危险,一旦这些怪鸟割断了麻绳,自己就要摔落到坑底了。他赶紧加速往下溜,可是飞虎转瞬便飞到了跟前,扇动着带有锋利羽毛的翅膀直扑过来,莫残忽觉手臂一疼,已经被割了好几道口子渗出了鲜血。   莫残情急之下,意念集于右手用力朝石壁抓去,“哧啦”一声响,竟硬生生的抠下一团风化了的石灰岩碎屑,然后集中意念用力撒出,几只飞虎被岩屑击中惨叫着跌落了下去。   其余的飞虎见状一下子散开并向上飞去,开始用利翅锯割绳索,不消数下便已将麻绳切断,莫残感觉心忽悠的一沉便垂直摔下去了。   “噗通”一声,莫残坠落进了深潭,激起丈高的水花。巨大的撞击力令他一时晕厥了过去,然而体内瞬间却自行作出了反应,关闭呼吸进入了胎息状态。不知过了多久,莫残渐渐的恢复了知觉,睁开眼睛四周全都是墨绿色的水,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是掉进了深潭之中。   尽管已经是冬天,但潭水却感觉十分的温暖。奇怪,自己并不会水呀,怎么还没有淹死呢?当他意识到这是胎息保护了自己时,不禁喜出望外,原来“缩胎散气功”这么有用啊,看来以后无论什么江河湖海,凭着这一点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莫残胡乱的扒拉着潭水,身子便浮出了水面,原来已是黑夜。他浮到潭边爬上了岸,浑身湿淋淋的倒在了草地上。   仰望天空如同是一个圆圆的井口,只能看到一小片的点点繁星,唉,古书中说的“坐井观天”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空气潮湿闷热,坑底果然与外面气候截然不同,像是盛夏一般。摸了摸身边,坠潭时自己所携带的所有东西都撒落在了水中,没有了干粮还可以撑上数日,可失去火镰生不了篝火倒是个大麻烦,也不知道这天坑底下有没有什么猛兽,否则恐怕真的难以对付。   莫残想还是先保护好自己要紧,于是借着天坑口上那点微弱的光线,找到了一颗高耸的大树爬了上去,骑在一个粗壮的枝桠上隐藏在树冠里,这才感觉到安全些了。   一直挨到天亮,林中的鸟儿开始呱噪起来,鸣叫声此起彼伏,莫残从树上悄悄溜下来回到了水潭边。   别的东西可以不理,但火镰和弓箭则是必须要找回来的,弓箭可以捕猎,有火便能烤肉吃,反正自己看样子可能暂时也回不去坑顶了,总得想法子要活下去。   他脱去身上半湿不干的衣裤,赤裸着跳进了水潭,用胎息法闭住呼吸沉入了数丈深的潭底,在昏暗的水里摸索着找寻。不久后,终于摸到了体积较大的弓箭和药篓,但砍刀以及火镰因较重而沉入水底厚厚的枯枝烂叶下,始终没能找到。   就在上浮的时候,他瞥见了水底下的山崖边有个石窟,于是便手脚齐动的划水过去瞧瞧。他试探着钻进了洞里然后冒头浮出水面,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个天然大溶洞。凭借着水面折射过来的昏暗光线,隐约看得出有许多石笋和石钟乳,溶洞深处隐约有绿幽幽的荧光透出。   莫残好奇的从水中爬上来,朝着绿光走了过去,发现那光来自石壁上的一个窟窿,扒在豁口处朝里望,原来有条石甬道,甬道的石壁上分布着些散发微弱绿光的萤石,一直延伸到很远。   莫残听说山里的岩石会被水侵蚀而形成溶洞,有些溶洞会一个个的串在一起如同地下迷宫,万一走进去就会迷失方向而困死在里面。算了,以后有大把的时间探秘并不急于一时,他又重新入水游回到潭中,双脚齐蹬浮出水面上了岸。   天坑底下的树木花草与上面的很不一样,好多植物自己都不认得,这里从没有人来过,说不定会有真药呢,他想。   莫残把衣裤放到水里洗了洗,连同皮坎肩一起挂在树枝上晾晒,箭囊里面的一百只箭也摊开在了草地上。坑底草深林密,不知里面有些什么毒虫野兽,因此不能贸然进入,相对还是水潭这里安全些,万一情形不对还可以跳入水中躲避。   他看着坑顶日头接近午时,衣服也都晒干了,于是穿戴整齐握弓搭箭开始进入密林,天坑方圆不过千丈而已,用不了几天就会走个遍。   林中蚊虫小咬很多,一团团的围着莫残,由于身穿皮坎肩,它们也不敢靠近。走了很久,除了看见一些松鼠和山鸡野兔外,根本没有什么虎狼等的大型猛兽,大概是天坑范围太小,地方不够它们的生存繁衍吧。各种毒蛇倒是见到不少,翠绿色的竹叶青,白花蛇以及金环银环蛇都有见到,不过似乎怕人,老远的就躲起来了。   唉,没有火种,眼瞅着那些肥美的山鸡也吃不到嘴,真有些不甘心,但他又不愿像山鬼那样茹毛饮血,想着就恶心。   有些树上结满了不知名的野果,看来要吃素了,于是各样分别摘了些,甜酸苦涩的都有,最后选择了一两样可口的多摘点,捧回到水潭边慢慢吃。   莫残抬头望着百丈之上的坑口,有什么法子能够爬得上去呢。   阳光很快的移出了坑口,天色一下子便暗了下来,他不想再爬到树上去挨过漫漫长夜,决定下水钻进溶洞里去睡觉,那里既温暖又安静,不用担心毒蛇和其他动物的袭扰,至于猎杀鬼面枭一事,等想到法子能出天坑再说。   莫残将硬弓及箭囊挂在树上,掰断几根树枝拿着跳进水里来到了溶洞内,将湿淋淋的衣裤拧干晾在架起的树枝上,等干了以后穿着睡觉,不然光着身子睡在石头地上肯定会着凉的。   由于昨晚在树上怕掉下去,因此一宿未合眼,现在什么也不用担心了,所以躺下后便很快进入了梦乡。他梦到了莫家邑,自己回到了家中,娘正在忙碌着晚饭,爹问他药铺忙不忙,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他们,梦中的莫残伤感的流下了眼泪。   当他醒来时,望见水中折射的光线,发觉已经是白天了。他只套上皮坎肩钻出水潭,此时阳光直射坑底正好是中午时分。莫残摘下弓箭继续沿着坑底崖壁探索,饿了就摘些野果充饥,到日暮时分再返回溶洞中睡觉。两日下来已经绕行了山崖下面整整一圈转回到水潭,竟没有找到一条可以攀登上去的岩缝,看来自己真的是困在天坑里了。   次日,他开始在天坑中间的密林中探索,看看能否发现点什么,譬如真药。日暮时分,当莫残钻出繁密的灌木丛,眼前的场景令他大吃一惊。一大片灌木以及野草被整整齐齐的割断,唯独中间零星的生长着十余株高大的羽状复叶药草,他认得这是“还瞳子”,苍山上所采的植株不过只有四五尺长,而这些竟高达两丈之多,茎粗如手臂。   “还瞳子”又名决明子,位于中医清肝明目四大草药之首,关键是它在《绝脉要略》中被列为治疗雀啄脉肝绝的真药,莫残不禁心中一阵激动。看这些还瞳子植株长得如此之大,每株荚果只有一枚,像极当年那株老天麻一样,想必是数百年以上的真药无疑了。   但令他迷惑不解的是,天坑下面难道还另有他人住在这里么?那些灌木野草明显的是被人为割断的,目的是让还瞳子获取更多的阳光与养分,使其生长得更好。若是有人在此坑底隐居和种植真药,那他想必是一位世外高人了。   莫残四处搜寻,未见有房舍草棚之类的设施,奇怪了,难道这位高人并不在天坑里面生活,而只是在这里种植真药么?若是这样,一定是有通道可以进出天坑,自己便可以出去了。   天暗下来了,莫残舍不得离去,担心万一与高人错过见面机会,便不知出坑的通道了。   月色朦胧,地面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莫残爬上了一棵高大的青冈树,躲在茂密的树冠下,等待着那位高人的出现。   就在此刻,林中忽然传来几声如婴儿啼哭般的凄厉之音,如泣如诉无比苍凉,莫残吓了一跳差点跌落树下。须臾,夜空里又爆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磔磔怪叫,恐怖瘆人,像是在一唱一和,闻之令人顿生鸡皮疙瘩。   莫残正在惊愕之际,耳边又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哧喇喇”的声音,月光下一群飞虎盘旋着落在生长还瞳子的那片地上,扇动着锋利的翅膀在锯割野草和灌木丛......   这情景令莫残万分惊讶,原来并没有什么世外高人,那些切断的灌木野草竟然是这帮飞虎们干的,真是不敢让人相信。   朦胧月色里,一大一小两只黑色的怪鸟从天而降,盘旋着落在了地上,莫残睁大了眼睛,依稀分辨出其硕大的脑袋和圆脸以及锋利的尖喙,面孔则看不太清楚。两只大鸟相互依偎着走到还瞳子植株下,啄开一枚果荚分食里面的果实。   武陵山区气候多变,乌云飘来渐渐遮住月亮,天坑内的光线也逐步暗下去了。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二十八章 白袍人 ---转自起点中文网   转眼进入了腊月里,天色如铅,寒风夹杂着雪花飘落,这是武陵山今冬的第一场雪。   莫残一连数日都在练习箭法,尽管准头仍差少许但力道却不小,意念通过手指注入箭羽之中,射出时速度极快,裹挟着呼啸之声,远超当年莫家邑的那帮猎户。   “莫残,歇会儿吧。”夏巴山在茅屋门前说道。   莫残放下弓箭坐在凳子上喝水,尼哦仍在自己的屋子里配药,如往常一样。   “夏先生,腰椎折断可以用骨碎补来医治吗?”莫残问道。   “你是在说尼哦的腰么,骨碎补或者续骨木都是治疗断骨的君药,但她的腰伤得太重,普通草药已经无能为力了。”   莫残想若是有这两种真药就好了,兴许能够让尼哦重新的站起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忽闻吟诗声传来,一个身着白袍怀抱长剑的中年儒士,正面无表情的倚在山崖边,黑巫寮从未有汉人来过,莫残很好奇。   “你是谁?”夏巴山警觉的问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在下是谁无关紧要,尼哦在哪儿?”那人冷冷说道。   “你找尼哦何事?”夏巴山隐约感到不妥。   白袍儒士走上前来,但有意识的与茅屋保持着一段的距离:“在下受人之托来取尼哦首级,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还是请她出来受死吧。”   夏巴山一惊,正要答话,听得茅屋内尼哦淡淡说道:“既要本姑娘首级,就请进屋里来拿吧。”   那人微微一笑:“虽说尼哦双腿已瘫,但黑巫婆的用毒功夫却还在,没人会傻到进屋去,你若是不出来,我就拿外面这一老一小祭剑了。”   莫残抄起那把硬弓,搭上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你们两个还想动手不成,好,那我就先开杀戒了。”白袍儒士“噌”的剑出鞘,左手指在剑脊上一弹,发出清越之音。   “且慢,本姑娘出来便是。”尼哦转动着轮椅自茅屋里出来,停在了门口。   那人打量着尼哦,口中啧啧道:“果然丑陋不堪,就凭相貌也错不了,尼哦,对不住了,拿命来吧。”说吧一抖手中利剑便要刺过来。   “慢,要命不难,但不知是谁想取本姑娘的首级?”   “无可奉告。”话音未落,白袍儒士身形一晃风驰电掣般的一剑刺出,此刻夏巴山早已抡圆了扁担砸了过去,那人剑走偏锋“噗”的一声刺进了他的右肩,尼哦趁此机会手一扬,一股橙黄色烟雾霎时间笼罩住了儒生。   哪知道那儒生早有防备,鼻孔中塞填了布条根本无惧毒烟,等他拔出剑来再刺之际,因夏巴山方才阻挡了一下,尼哦转动轮椅已经到了屋前的空地上。   夏巴山身子摇晃了两下站不稳脚跟,可是见那刺客再次转身要奔向尼哦时,自己强忍着右肩的剧痛,奋不顾身的抢先一步扑到了尼哦的身前,想以自己的身体阻挡利剑为尼哦赢得施放毒烟的机会。夏巴山本是游医见多识广,一看便知此人系江湖高手,今日必定命悬一线,怕是难以躲过去了。   不料这夏巴山脚步虚浮身子收不住,竟然撞上了尼哦,随即连人带车翻倒在了地上。白袍儒士口中连声冷笑,猛地一剑照着夏巴山后心刺下,意欲一剑直接贯通两人。忽听弓弦声响,紧接着“嗖”的破空音已至,他原已看出这两人不识武功也无内力,所以一开始就未放在心上。待箭到后心时,一招“鹤回头”反手长剑一拨,满以为定可将箭拨开,不料那箭矢内力异常浑厚,剑脊竟不能完全磕开,“噗”的声响,肩胛骨一阵剧痛,手中长剑把持不住落在了地上。   正在惊愕之间,第二支利箭呼啸着接踵而至,白袍儒士躲避不及正中后背,箭杆贯通透出前胸,身子被强大的惯力推倒在地。他眼睁睁的望着那个男孩子拎着弓箭走近,再低头一看,不敢相信胸前那支血染的箭头竟然没有铁矢,只是一根削尖了的木棍。   “莫残,干得好!”夏巴山死里逃生总算是松了口气,艰难的爬起并搀扶着尼哦。   “莫残,问他是谁,哪个指使的。”尼哦吩咐着。   莫残蹲下身子凑近白袍人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白袍儒士忍着剧痛,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尼哦摸出一颗彩色药丸递给莫残:“喂他吃下去就会说了。”   那人顿时脸色遽变,随即开口说道:“在下杀人从不留名,但并没说过雇主的姓名不能透露,她是苦欧。”   尼哦点点头,又摸出一枚青色药丸扔给莫残:“喂他吃这个吧,可以减轻点痛苦。”   莫残接过药丸,闻着有一股清香之气,于是塞到那人嘴边,白袍儒士先以鼻子嗅嗅,然后放心张口咽下。   “把他的尸首丢到石梁下面的深谷里去,和上次来的人一样。”尼哦淡淡的说道。   莫残闻言一愣,低头看去,那白袍儒士已然气绝。   莫残伸手去那儒生怀里摸了摸,掏出来一沓银票,约有数千两之多,把它交给夏巴山后,拎着儒生的尸首来到石梁上丢了下去,嘴里说道:“叫你害人,这下害不成了吧。”   回到茅屋,莫残赶紧替夏巴山上药包扎伤口,处理完后问尼哦:“那个苦欧是什么人?”   “她是苗疆一个有名的草蛊婆,只要肯给钱,她就帮别人下蛊,害人无数,住在离这儿两百多里的‘武山苗蛮’凤凰城。她下蛊,本姑娘解蛊,久而久之,她便恨得要死,上回中原来的那两个杀手也是苦欧请来的。”   “她长什么样子?”莫残又问。   “苦欧年逾五十,相貌姣好,据说驻颜有方,看上去像三十几岁,她的右手生有六根指头,善使虾蟆蛊烟,所以人称‘六指蛊婆’。”   夏巴山在一旁插言道:“苦欧这次又失败了,不保准儿她还会再请更厉害的杀手来,我们在明她在暗,可谓是防不胜防。”   尼哦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又如何呢?本姑娘现在双腿已瘫,想找她算帐也下不了山。”   晚上睡觉的时候,莫残对夏巴山说天冷了,想要去古丈坪买点过冬的衣物。看着他那破旧单薄的衣衫,也该换换了,于是夏巴山拿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些碎银给他,嘱咐其买好后要早点回来。   次日一大早,莫残便出发了,顺手带走了白袍儒士的那把宝剑。黑巫寮至百丈坪的山路还依稀记得,他走得很快。自从练成“缩胎散气功”打通了奇经八脉以后,感觉到无论做什么都有使不完的气力,翻山越岭遇到小的沟壑甚至可以一跃而过,当然比母山鬼的纵跳能力还差不少。   未到午时,他便已经到了古丈坪镇。在一家店里匆匆吃了点饭后,先将那一百两银票兑换了,然后花十余两银子买了匹马,打听好去凤凰城的官道后,一路快马加鞭的奔驰而去。   第二天黄昏时分,他终于赶到了凤凰城。   这是一座别样景致的古城,沱江穿城而过,两岸吊脚楼鳞次节比,进入城门后狭窄的街道两旁商铺酒肆灯红酒绿,苗人汉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在山里呆久了的莫残感到有些眼花缭乱。   他找到一家客栈住下,自有伙计前来牵马饮水喂食,他向其打听苦欧,伙计说凤凰城里没有人不知道“六指蛊婆”的。   “在天王庙的旁边,有个高墙大院的老宅子就是她的家,客官,你是要找她下蛊么?”伙计悄悄问道。   莫残没有作声。   饭后,莫残来到街上找到一家兵器铺要买弓箭,山上自制的木棍箭杆既无铁矢也无尾羽,近射还凑合,稍远一点箭便会打横毫无杀伤力。   “客官,整个凤凰城只有我们这家店的货最好也最齐全,不知你要软弓还是硬弓?”掌柜问道   “硬的。”   “这张是九斗硬弓,客官怕是拉不动。”掌柜看着莫残的身材说道,尽管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个子也不算小,但看上去仍显稚嫩。   莫残抓起铁弓意念到处随随便便就拉开了,令掌柜大跌眼镜。   “再硬一些的。”   换上一张一石弓,莫残还是轻易的拉开。   掌柜吃惊的望着莫残,心下寻思着这孩子力气好大。   一连数张都嫌太软,最后拿出一张表演用的三石弓来,莫残才满意,又要了一壶箭,总共付了十五两银子。   出了兵器店,莫残身背弓箭,手提宝剑一路打听着往天王庙而去。在天王庙的右侧,果然见到一座占地颇大的宅子,青砖高墙,绿树掩映,朱红大门上面高悬着两盏红灯笼,甚是气派。   这大概就是“六指蛊婆”苦欧的家了,他想。   莫残上前敲门,门开了,一仆人模样的小厮探头问道:“你干什么?”   “我要找苦欧,她在家么。”莫残说。   小厮上下打量了下,说:“找她有什么事儿?”   “想请她帮帮忙......”   “是下蛊么?”   “嗯。”   “她不在家。”   “去哪儿了?”   “不知道。”小厮随手就要关门。   莫残赶紧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递了过去。   “潇湘馆有中原汉地来的富商,她去那儿了。”小厮掂量下手中的银子,悄声说。   莫残问清了去潇湘馆的路,便径直奔那儿而去。
【江河湖海·江河卷】二货三掏个心窝子,欢迎围观   我在调整一下语气,看看我要怎么说以下这一番话,想想啊...是轻松点儿,还是煽情点儿,还是二点儿,算了,就这么说吧,咱们认识一年多了,基本上你们也见识了不少版本的我了。   在2012年以前,我从来没发现我是一个挺能写的人,从去年的8月11日,到昨天11月19日,我竟然写了265万字,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真的,我不骗你们,我的小伙伴们是的确惊呆了。   他们没发现我有这个天赋,我自己也没有发现,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因为写不出作文,憋哭过,然后发脾气,扔了作业本,接着就被男女老混合三‘打’,当然不到暴力血腥的程度,但那回忆也挺那啥....   大家也看出来了,我到瓶颈了,有点累了,我看到了很多一路跟随而来的读者朋友们的温暖,当然也看到了一些猜测。   诸如,咋有你这么倒霉的人,手指骨折,接着胃病。(咳,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大哥,你要我怎么解释这件事儿?等我想好了告诉你啊。再想想,手指骨折只是更新速度变慢,请假了一天,胃病就当天住院请假了一天,就是因为这样,缺乏真实性啊,下次我记得多请一点,这样比较真实感人,我们的目标是奥斯卡)   诸如,你的小说很出名,你的毛病和脾气也一样的出名(我可以比较天真的理解为,我那犯二乱承诺的毛病和天真可爱非常萌的脾气吗?好吧,我天真了,其实我的真面目是个玻璃心暴躁无耻失信欠人钱的暴君吧。)   再诸如,我决定,我要抛弃你了,因为你爱推脱,你失信(好吧,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要和我分手,其实你造(知道)吗?我其实有多努力,每次休假回来后都会爆发,每次欠更后都会加倍补,直到实在撑不住了,别分手,好吧?开个玩笑,恋爱自由哈。)   废话了一通,也算发泄了一番,其实怕被大家认为玻璃心,很多时候,我已经学会了麻醉法,就是看见了很多那啥言论,当没看见,心烦了,就找哥们喝喝酒,今天一不小心露出了个痞子真面目了。   我从来不爱夸自己,大家是知道的,大家从我口中听到最多的就是抱歉,对不起,请谅解...写得不好的时候,还会自我打脸。   那今天就来给大家掏个心窝子吧。   首先说说天涯,天涯是我的根,如果这本书有那么一些成功,我不会忘记我是从天涯一路走来的,我做很多决定很唐突,就如大家可以去翻翻看天涯最初的发帖纪录,那一天是8月11号凌晨4点多,我记得那一天我睡不着,反正要起来晨练,就干脆起床了,翻看天涯,忽然就觉得我也有一肚子可以写的东西啊,写吧,很临时的一个决定。   见过有这种时间去发帖的专业人士吗?我很幸运的是,得到了一路支持我的大家的认可,这份情谊我始料未及,我暖心,我认可它,我就背负上它,所以就一直不打算放弃了。   我翻看天涯的留言,记得有那么两段话,让我很感动。   三哥,你真的很够意思,在收费网站更新,却一直不忘记天涯,甚至天涯哪天忘更了,第二天都会加倍补上,我以为磨铁会比天涯多很多,去了磨铁,却发现才多了很少的章节...(接下来涉及到其它的一些对比,就不说了)。   也有人说,三哥,我发现你发在天涯的文字从来不一小截,一小截的发给我们看,这样发帖,其实会提升很多人气,你却是一整个章节一整个章节的给我们看,原来你坚持天涯,不是为了人气,真的只是为我们不放弃。   谢谢你们,我能说其实看到这些我心中很舒服,很开心吗?理解是最珍贵的礼物,付出的情谊有人珍惜是最开心的一件事儿。   熊抱一个吧,哥们儿。   接着说一说贴吧,对贴吧一开始我是陌生的,后来因为这本书接触了贴吧,我会去看,但是我很少发言,我也不去混脸熟,也因为懒,很少去那里公布一下我的情绪什么的。   我对贴吧一开始是充满新奇的,因为贴吧的人气一般都比较旺盛,也是一个讨论的地方。后来,经过提醒,知道贴吧是一个比较‘毒舌’的地方,我承受能力不好,每次都是隔一两个星期去翻看了就跑,有时也免不了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但也没想过去解释一些什么。   不过我相信很多贴吧的读者,特别是老读者会有印象吧,那就是常常有人在贴吧提出的一些问题,我会在文中解答,包括承一的烟哪儿来的这种小细节,我都会记得。   我曾经记得,有一个贴吧来的读者在贴吧发了一个帖子不过瘾,跑来磨铁书评区是那么说的,我发帖子说疑问什么的,真是提醒了你这书的漏洞啊,这次我又发现了漏洞了,我就不告诉你,我看看你没写的话,怎么解释?   我...我!好吧,好吧!大哥,我错了,行吗?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看到那条留言的感受!   但无论我和贴吧发生了多少不得不说的故事,贴吧的读者可能都心知肚明我的一个态度,我从来都是那句话,看贴吧的读者也是读者,也是另外一种帮我提升了人气。   所以,我一直言行一致,我从不要求贴吧的读者来订阅,因为我知道在那里很多是学生。   也谢谢你们,虽然我的生命中可能只能承受这一本书的重量,但你们的支持,为道士带来的人气,让我以后回忆起来,会多一分完美,少一分遗憾。   好像说了不少废话,扯回来吧,说说现在的心事和心情,我只是想为以下的话正个名儿,虽然以前因为端着,从来不肯为自己解释。   前几天,因为独家番外要发《超好看》的事情,我和《超好看》的主编有过那么一段对话。   大概是这样的。   三啊,你跟我说一下,你现在写了多少字了?   唔,大概250多万吧?   啊?那么多啊,三叔五年也没你写的那么多啊?你听我说,其实网站的排名不是那么重要的,真的。   然后,我沉默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除了某一段时间,我根本就没有在意过网站的排名,结合以上的话,大家也知道我没在意过经济利益。   可这话,我没法说啊,毕竟主编不了解,说出来,他会吃惊这样的作者,会觉得矫情吧。   但实际上,却真的只是我从始到终在意的是,我怕大家失望,而且我怕大家会离开。   我很记得那样的感受,一个很熟悉的老读者开始骂我了,一个很熟悉的老读者去别的地儿说我怎么怎么不好了。   我会心伤,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很幼稚,我就感觉跟老朋友背叛似的。   可我无法阻止那种感觉,有很多次,甚至想哭,甚至真的会难过的红了眼眶,脾气焦躁,发现自己近半年喝酒的频率也高了很多,估计是憋成了内伤....   所以我不敢停更,不敢随意,一路逼着自己,我不怕别的,不怕扣什么全勤,不怕没写没稿费(事实上你们也知道我就是如此)我只怕看到那些会让我伤心的话,有些幼稚啊......可是这又是我不能放下的,自己要背负起来的情谊,我不能放下那些温暖的支持,我怎么能让你们失望?   这就是我的动力!可能比不上别的作者那种更新速度,可能我没那种天赋,其实我常常说我懒,但我对你们真的没懒,我尽全力送上了,能做到如此,只是希望你们能满意,说一声不失望,我就很开心。   到瓶颈了,写了那么大一篇废话,却不写正文,应该会被骂?我也不肯定....一路走来,我知道自己的毛病(一冲动就乱承诺,有时玻璃心),我也开心在你们的陪伴下有所成长。   我经历了我们的磨合,你们一开始会骂我啊,后来好多温和的鼓励和理解,我绝对不会放弃你们。   不过,我是真的想放松一下了,大家都知道文字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知道多少朋友从我的文字中看出了我这段时间的疲惫?我不想敷衍,但我绷紧了太久,真的...   一个星期,七天假,好吗?原本想熬到12月初才和你们请假的,那个时候也不太确定这个想法,但是是真的有些累了,需要调整了。   我相信这篇文字一样会有骂声,但我更相信,理解我的,支持我的朋友,也一样会支持,对不住你们了,你们长期被冤枉成所谓的‘脑残粉’,只要是喷我的人,一般都会加上一句‘脑残粉’走开什么的。   好吧,那我陪你们一起脑残好了,我也不介意被喊成脑残三,真的。   这七天里,我也不清楚自己会是一个什么状态,但我尽量争取开始做一个有存稿的人了,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七天能否自觉的‘不更’,或许会忽然又冒出来更,你们知道我黏黏糊糊,会放不下什么的。   但是,假还是先请了吧,就算是矫情也想说,你们是我真心不想敷衍的人,你们每一个人付出的9分钱,或者是支持,都让我不能给你们看不好的,疲惫的文字。   谢谢大家,以上!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十九章 禁地 ----转自创世中文网   这一日,莫残闲来无事,溜达着来到了后山树林中。   苗堂主的坟上已然冒出了一层绿色的春草,人生真的是变幻无常,生老病死不过一瞬间,石壁上说唯有修真以自保,可哪知修行之苦和艰难啊。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莫残抬头望见一小道士拎着食盒沿着小道匆匆前行,那条是通向禁地的路,奇怪,他给谁送饭去呢?   莫残好奇的悄悄尾随在了后面,尽量不发出响动,以免其察觉。   小道士走到小路的尽头后直接拐进了竹林里,那儿正是他洗过澡的青石潭。   莫残跟进了竹林,见水潭边空无一人,奇怪,小道士去哪儿了呢?山崖过去就是禁地,他不敢贸然过去,于是躲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小道士的再次出现。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山崖禁地那边现出小道士的身影,拎在手里的食盒似乎很轻,大概饭已送出了。那小道士低着头匆匆沿原路返回,不一会儿便走远了。   莫残从树后出来,目光望向了满是荆条藤蔓的崖壁和禁地内灌木间的小径,想起那天在潭中洗澡时听到过的叹息声,莫非这里有什么高人在闭关修炼么,会不会是天虚真人呢,说是外出云游,也许躲在禁地里面练什么要紧的武功。   他感到有些莫名的兴奋,好奇心迫使他悄悄的迈入了禁地,沿着那条小道往前走,在一棵高大茂密的珙桐树下看见了个隐秘的小山洞。   洞口十分的狭窄,刚够一人侧身通过,莫残蹑手蹑脚的钻了进去。经过一段晦暗的甬道后,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宽敞的石厅,地上遍布石笋,头顶上悬挂着的石钟乳在缓慢的滴着水珠。石厅侧面布满青苔的石壁上有个大大的窟窿,一缕光线折射入厅内,倒也十分的明亮。   “不是小道士,那么你是谁?”突然有人瓮声瓮气的问道。   莫残吓了一跳,循着声音望过去,在北面斑驳的石壁下端坐着个发长及腰蓬头垢面的老头子,赤裸的身上生满了一层绿色的青苔,一条钢精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后牢牢的固定在石壁上。此刻,他正在用手抓吃地上堆放着的食物。   “我,我是无意中走进来的。”莫残支吾道。   “哦,听声音还是个小娃儿。”   莫残上前两步细瞧,原来这人双目深陷,眼窝干瘪,竟然是个瞎子。   “你是谁,为什么会锁在这个山洞里?”莫残小心翼翼的问道。   “哈哈,天虚那个老杂毛如何锁得住老夫,这里有吃有喝,是老夫自愿待在这儿的。”   莫残诧异的望着他,疑惑的说道:“你在这洞里多久了,看你身上都生了好多青苔。”   “嗯,”那人低头掐指算了算,“差不多二十多年了吧,小娃儿,你还没回答老夫的话,你是谁,也是‘假武道观’里的小道士吗?”   “假武道观?”莫残一愣。   “对啦,九宫山上大大小小的杂毛净跟着天虚学些没用的东西,不是‘假武道观’又是什么。”老头怒道。   莫残闻言作声不得。   “当然,苗凤麟那小子除外,”老头的语气蓦地一缓,“不过也还是迂腐之极,不堪造就,枉费了老夫一片心意。”   莫残心中“咯噔”一下,想起清虚道长的话,遂迟疑着问道:“你是……金丹子?”   “咦,居然还有人识得老夫,你究竟是什么人?”金丹子惊讶道。   “我叫莫残,是苗凤麟介绍来山上学艺的。”   金丹子皱了皱眉头:“那他怎么不来见我?”   “他死了,就葬在这九宫山上。”   “他死了..他是怎么死的?”金丹子似乎有些难过。   “是巫山帮和官府合谋害的,手脚筋脉都给挑断了,关在终日不见阳光的地牢里,后来就死了。”   金丹子沉默了许久,最后喃喃说道:“唉,这傻小子听信老杂毛的空口许诺,居然留恋那个破掌门之位,硬是不肯跟着老夫修道,结果落得如此下场,怨不得人。”   “他是为你才被逐出师门的,怎么能这么说他。”莫残忿忿不平的反驳道。   金丹子鼻子“哼”了一下,埋头吃东西去了。   莫残心下暗自寻思,此人锁在这洞中二十年多年,青苔满身却无丝毫的病态,看来一定是修行很深了,自己搞不懂的问题倒是可以问问他,也许能得到答案也说不定。   想到此,于是开口说道:“金丹子前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不知可否?”   “什么前辈,难道这么显老吗?你猜猜老夫有多少岁了?”金丹子不满的说道。   “看上去起码有七十岁了吧?”莫残故意往少了说。   “哈哈,老夫比那天虚小杂毛还要年长小半个甲子呢,今年已经一百零三岁。”金丹子的表情甚是得意。   莫残闻言有些愕然,人生七十古来稀,过百之人少之又少,自己就从未见过,感通寺里最老的和尚也还不到九十岁,这金丹子竟然一百零三岁,而且身体还如此硬朗并中气十足。   “前辈……”   “不要再说前辈,叫金丹子就行,苗凤麟那个傻小子就是这么称呼老夫的。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说了。”   “那好,金丹子,如何才能做到精逆行?”莫残把最困扰自己的事儿提了出来。   “咦,你这小娃儿也还懂得不少嘛,”金丹子颇为惊讶,“你打通大小周天了么?”   “什么大小周天?”莫残不懂。   “小周天是指真气始于下丹田,循督脉而上,顺任脉而下,过三关沟通任督,也叫‘子午周天’。大周天则是接着把十二经脉与奇经八脉全部打通,气随意走,通达全身,亦称‘卯酉周天’。周天通了,才能做到精逆行。”金丹子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看来自己先前毫无章法的胡练一气是不行的。   “那如何来打通大小周天呢?”莫残接着问。   金丹子诧异地说道:“难道假武道观的那些老杂毛没教你么?这是学道之人必做的功课呀。”   “我还没入上清派教门呢,要等天虚真人云游回来才能决定收不收。”   “嗯,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莫残,十四岁。”   “老夫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金丹子身子一仰,躺在地上不再说话了。   莫残离开了石洞,沿着小路回到了清虚道长的小院子。   第二天,莫残在藏经阁翻看有关练功打通大小周天的书籍,发现各种论述倒是不少,有着重意念的,也有专注经络的,还有丹道周天功等等,但仍旧感到繁琐晦涩。   就在这时,观内鸣起了梆子声,众道士纷纷往东偏殿聚集,莫残也被清虚带去了,原来是出外云游的真武道观掌门天虚真人回来了。   天虚真人是一个花白胡须的清癯老者,长着两根长长的白色寿眉,清虚说他已经快九十岁了。   “嗯,你就是莫残,过来这边。”天虚招手唤莫残来到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资质不错,清虚师弟,这苗凤麟还是蛮有眼力的。”天虚说道。   “这孩子千里送尸,重情重义,资质又好实属难得。”清虚在一旁说着好话。   “真阳子,莫残就入你门下,明日开坛入教吧。”天虚吩咐道。   “是,”真阳子上前一步,继续说道,“禀师尊,苗凤麟既已背叛师门,他的尸首就不该留在九宫山上,应尽早迁往别处才是。”   清虚接话道:“掌门师兄,人已死,无论有何恩怨也都了了,他生前遗愿归葬九宫山,便是已知悔改念及师门,人生一世,孰能无错呢。当年武当山上祭月朝科比武会试,苗凤麟一人独胜五龙观三大高手,怎么说也是为咱们真武道观争得了面子,贫道以为他葬回九宫山也不为过。”   真阳子面色微红,当年他身为大师兄先出场,结果却被人一脚踢下了高台颜面尽失,而师弟苗凤麟却连败对方三大高手,令真武道观的弟子们着实扬眉吐气了一把。自从二十年前苗凤麟被逐出师门以后,每两年一次的比武会试中,真武道观就再也没有赢过。   “是啊,一晃都二十年了,我们也都老了,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清虚啊,去给苗凤麟的坟立块石碑吧,只要刻上名字就行了。”天虚叹息不已的说道。   “是,师兄。”清虚颌首应道。   这掌门真人倒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可是要归于真阳子门下,莫残心里总是觉得有点别扭,偷偷瞥了真阳子一眼,发现他正不屑的盯着自己。   明天就要正式成为真武道观上清派门下弟子了,莫残中午饭后又偷偷的溜去了禁地。   “金丹子,掌门天虚真人回来了,同意明天收我入教,恐怕以后就不能再来了。”莫残说道。   “迂腐,简直迂腐,和苗凤麟那傻小子一个样。”金丹子哼了一声。   “我到藏经阁里翻了书,打通周天的方法有好多种,像意念周天、经络周天和丹道周天等等,好像都挺繁琐复杂的,有没有什么更简便一些的方法。”莫残请教道。   “哼,不愿下苦功,刚入教就想着偷懒,能有什么出息。”   “有多少人年轻时出家当和尚道士,静坐数十载,默背万卷经,固执以坐,日烧干锅,苦功倒是下了,可几曾见有修得正果者呢。”莫残把石壁上的话添油加醋文绉绉的说了出来。   金丹子一听满意的点点头:“这还算是有点见解,方法嘛,不是没有,可老夫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小娃儿呢?”   “这..”是啊,人家凭什么要告诉自己呢。   “你走吧,老夫现在要休息了。”金丹子说罢又躺下了。   莫残无奈只得走出了山洞,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返回了小院。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十八章 真武道观 ----转自创世中文网   来者是一个邋遢的老道士,瘦骨嶙峋,发髻松散,道袍上满是油渍。   真阳子上前施礼,说道:“师叔,这两人清晨闯上九宫山,非要见师尊天虚真人,师侄告诉他们师尊不在,可仍是在这里百般纠缠,影响弟子们的清修。”   “哦,”老道士目光扫过夏巴山,落在了莫残的身后,诧异道,“此人已死,何故背上山来?”   夏巴山见这老道士似乎还讲点道理,于是解释说:“此人乃是天虚真人门下苗凤麟,临终时嘱托老夫将其送到九宫山安葬,回归师门。”   “苗凤麟?”老道吃了一惊,紧忙上前细瞧,“嗯,果真是他,都二十年了,难得还记着九宫山,苗凤麟为何手脚筋脉俱断?”   “是为仇家所害……”夏巴山刚要说起缘由。   “且慢,随老道来吧。”老道士招手让他们跟在身后,沿着一条碎石小径朝后山而去。   众道士面面相觑,真阳子面色不悦,但又不好说什么,于是眉头皱起呵斥起众道士:“都愣着干嘛,统统给我回殿里去上早课。”   道路的尽头有一座单独的小院落,掩映在绿树丛中,安静而隐秘。进到屋里,莫残将苗堂主的尸首放下,老道士亲自端来了两杯茶水。   “老道清虚,是天虚真人师弟,也就是苗凤麟的师叔。好了,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吧?”老道士态度和蔼,与真阳子的傲慢霸道劲儿截然不同。   夏巴山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听罢,清虚半晌未说话,末了才沉吟道:“苗凤麟虽是掌门天虚师兄的关门弟子,但已于二十年前就被逐出了师门,不再是上清派的人了。如今死后归葬九宫山,则名不正言不顺,眼下师兄出外云游不知何时回来,可尸体又不可久放。”   “苗凤麟当年纵使再有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道长能法外开恩,满足他这最后的要求吧。”夏巴山恳求道。   清虚微微一笑:“老道岂是迂腐守旧之人,尸首当然要葬下,请放心好了。”   “多谢道长。”夏先生拱手道谢。   “你说苗凤麟要推荐的就是这孩子吗?”清虚目光看着莫残。   “是的,他叫莫残。”夏巴山答道。   “苗凤麟是上清派弟子中资质最好的一个,二十年前发生的事也不能全怪他,惩罚是重了些,但也是为了本派的颜面不得已而为之。”   “道长伯伯,苗堂主当年做错了什么事儿?”莫残忍不住问道。   “这……”   夏巴山在旁边说道:“道长,若不方便就不必讲了。”   “不碍事,苗凤麟误交邪道人物金丹子,又以下犯上伤及本门师兄,触犯了两条门规,即便掌门师兄有意开脱也保不住他了。”清虚叹息道。   “道长,那么真武道观是否愿意收下莫残呢?”   “掌门师兄不在家,观内现由真阳子主事,看刚才的样子要他点头可难。你们俩千里送尸也辛苦了,暂且在老道这儿住下,先把尸体安葬了,其余的事儿日后再说吧。”   夏巴山点点头,目前也只好这样了。   清虚找来两件破旧道袍给他俩换上,然后拎着锄头在树林中刨了个坑,草草将苗堂主的尸首埋葬,堆了个小土丘。   “江湖中人也不必过多讲究了,先葬回九宫山以了其心愿,一切等掌门师兄回来后再做定夺。”清虚说道。   “夏某先下山一趟,把马车处理掉,起码能值好几十两银子呢。”夏巴山说罢便匆匆下山了。   “孩子,过来让老道瞧瞧,”清虚伸手抓住莫残手腕三关,心下暗自吃惊,“你体内真气充盈异常,以前练过功嘛?”   “没有。”莫残摇摇头。   “奇怪了,莫非有人天生如此?怪不得苗凤麟要推荐你,果然不同于常人,甚至连我派门中高手都不见得有此气场。只不过真气杂乱无章,仍属无用。”清虚不禁啧啧称奇。   “我想去洗个澡。”莫残感到身上汗酸刺痒难忍。   “去后山吧,悬崖下面有个泉潭名叫‘青石潭’,那儿附近是本门道士的禁地,千万不要乱跑,洗完后赶紧回来。”清虚详细的指点了路径。   莫残按清虚道长所说,沿着林中小道一直往前走,约有一炷香工夫,终于走到了小路的尽头。眼前是一面挂满了藤蔓的悬崖,莫残止住脚步,耳边传来汨汨的流水声,循着声音转过几丛箭竹林,面前出现一个清澈的水潭,四周青石环绕,一股山泉从崖上跌落潭中,可见有小鱼在里面游动,这便是青石潭了。   在山崖转弯处的石壁上刻有“本门禁地”几个大字,莫残环视四周果然无人,于是脱光了衣服,赤裸着身子跳进潭中。潭水清凉沁人,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光。   回想自己这半年多来的遭遇,令人倍感江湖险恶,见识了闵夫人、薛管事还有知府桂大人的阴险狡诈,真的就如同像石壁上说的那样是“人面兽心”。与山鬼母子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该有多好,从来不用提防什么阴谋诡计与暗算,尽管住山洞吃穿简陋,心中反而觉得踏实。自己千辛万苦将白熊胆送到了宜昌府,却没想到连官府也相信不得,差点就一辈子关死在了地牢里。如今漂泊在外,又担心连累爹娘有家不敢回,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抓了两把野草,用力搓去了浑身上下厚厚的泥垢,立时感到清爽了许多。上岸后站在青石上等着阳光把身上的水晒干,望着自己年轻光滑的皮肤,健壮结实的肌肉,目光落在了小腹下面,那里已然长出了一些稀疏的毛。唉,下次出精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要想准确的抓住时机来练精逆行,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就在这时,山崖间仿佛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凝神之下却又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是说本门禁地没有人么,莫残心里寻思着。   回到小院子时,夏先生刚好返来,手里拎着酒坛和吃食。   “道士也可以喝酒吃肉吗?”莫残望着桌上的卤猪头肉和肥鸡问道。   “当然可以,正一教除了牛龟蛇狗和大雁肉不能吃以外,其他的不限,而全真教就要完全戒酒肉荤腥了。”清虚道长撕下一条鸡腿塞进了嘴里,顺便在道袍上擦了擦手,端起了酒杯。   夏先生几杯酒落肚话就开始多了,嘴里嚼着猪耳朵对莫残说道:“方才在襄阳城把马车卖了个好价,现在有了本钱可以置办一些铃医行头和买些药材,明日下山便做回老本行,继续当个走方郎中。”   “你不担心官府通缉么?”莫残问。   “这里是襄阳府,没人认得夏巴山,况且走村串巷行踪不定,放心吧。你先在这道观里呆着,巫山帮知道苗堂主早已被上清派逐出师门,因此绝对想不到你会躲在这道观之中,等到事情平息了,你若是还没有入教,再来接你一同回云南继续办咱们的巴山医舍。”   “好吧。”莫残想也只好如此了。   清虚在一旁开口说道:“莫残,你这小子根骨俱佳,确是学武的好材料,老道很是喜欢,等到掌门师兄回来,一定会劝他收你为真武道观门下弟子。”   莫残想起了石壁上的那句话“僧道僧尼者,几曾见有修得正果者。静坐数十载,默背万卷经,固执以坐,空中阁楼,实误人子弟矣。”心中暗自寻思着,自己可不愿意像感通寺那些老僧一样,几十年都在同一张蒲团上打坐背诵经书,一直到老死。   次日清晨,夏巴山向清虚道长辞行,莫残一直送他到了山下。   “我会常来看你的。”夏巴山说。   望着夏先生远去的背影,莫残的鼻子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真武道观分前中后三个观,后观为真武殿,中观玉皇殿,前观是灵官殿和山门。掌门天虚真人平日里都在东偏殿,那里也是上清派议事的地方,西偏殿是藏经阁,由清虚道长打理。   暮春多雨,淅淅沥沥一直下个不停。   莫残白天闲来就去藏经阁看书,他是清虚道长带来的人,其他道士也不便多问。阁中藏书甚多,如道家三经,《道德经》、《南华经》和《冲虚经》以及名目众多的典籍。他翻看了东汉魏伯阳的《参同契》和晋代葛洪的《抱朴子》等书,发现原来修行竟是如此的复杂繁琐,怪不得千百年来修道者众多,而得道者几乎没有,寿命却白白的耗尽了。   唯有炼丹术令他感觉挺新鲜,如《抱朴子内篇》讲述了包括五芝、云母、雄黄、玉、真珠、草木药、丹砂、松脂等各种丹药的采制以及服用方法,比在巴山医舍药铺时,所学到的药材炮制方法要复杂和神奇得多。但凡阅读到有关炼丹术方面的典籍,他便暗自将炼丹方法与步骤牢记于心。   夜里,莫残仍按时起来调息运气,不过仿佛遭遇到了瓶颈,无论怎样努力却始终没有多大的进展。有时睡梦中遗精跑马,惊醒后早已泄出,总差一步来不及运气逆行了,他越来越觉得石壁上“修真者精逆行,而结圣胎”的这句话也许是有着其他的含义。   看来单靠自己单独摸索是弄不明白了,他准备私下里试探着问问清虚道长,看他是否知道有什么令精逆行的方法。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十七章 出逃 ----转自创世中文网   傍晚,薛管事喝的满脸通红又来到了石室,隔着铁栅嘿嘿一笑道:“苗凤麟,一向过得可好?”   苗堂主哼了一声:“薛子风,你直呼老夫名字,看来是要准备动手了。”   “嘿嘿,苗凤麟,你那帮弟兄病死的、遣散的以及帮规处置的,现在都已经没啦,难道你还想在这儿白吃白喝到老么?明天本管事就亲自送你上路。”薛管事洋洋得意道。   苗堂主闭上了眼睛不再理睬他。   “夏先生,兔死狐悲,你还要硬抗到底么?”   “好吧,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就告诉你吧。”夏先生的声音显得悲怆与无奈。   “你说什么?愿意告诉我秘方了。”薛管事顿时大喜过望。   “附耳过来。”夏先生似乎有气无力。   “好好,”薛管事转身喊道,“来人,把牢门打开。”   洞外有人应声,一名心腹守卫随即匆匆跑下石阶,掏出钥匙开了铜锁,拉开了铁栅门。   “手下回避。”夏先生生硬的吩咐道。   “老三,你先出去。”薛管事转头说。   “您一个人怕有危险,我还是留在这儿吧。”守卫老三迟疑着。   薛管事一挥手:“不碍事,苗凤麟早已拔光了麟,废人一个。”   “是,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老三出去了。   此刻夏巴山却是处于万分惊诧之中,他并没有说话,哪来的声音竟与自己一模一样,而且根本就没有什么秘方呀。   薛管事走到了夏巴山面前,低头弯腰恭敬的说道:“夏先生请讲吧,我这儿听着呢。”   这时,莫残正站立在他的身后,学着松林里穆先生所做的那样,举起手运足了劲儿猛地一掌拍下,拼尽全力击在了薛管事头顶百会穴上……   “啪”的一声,薛管事直起身来摇晃了两下,双眼仿佛不敢相信似的直视着莫残,然后缓缓的萎缩在地上,身子一歪倒下了。   莫残虽然认穴无误,身强力壮真气充盈,但却不会运气于掌,这一击尽管拼了全力,也只是将薛管事击晕而已。   这一刻,苗堂主和夏巴山两人全部都呆愣住了。   “喂,老三听好了,马上去拉一辆带蓬厢的马车过来停在门口,我和夏先生即刻要去见知府桂大人,速去。”莫残用腹语模仿薛管事的声音大声吩咐道。   “是。”外面老三应声答道。   夏巴山直勾勾的望着莫残:“你这是……”   “好小子,真想不到还有这么两下子,只是出掌无力,勉强拍晕了而已。”苗堂主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莫残边收拾包袱,一面匆匆说道:“等一下马车到了,我会支开老三,然后背苗伯伯上车。夏先生,您自己能行走吗?”   “可,可以的。”夏巴山说话都已经结巴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守卫老三的声音:“薛管事,马车已备好了。”   “老三,你去通知大门守卫,我和夏先生在车厢里不露面,让那小孩子赶车,有急事必须连夜进城面见知府。”   “还是让我来赶车稳妥些。”老三犹豫着说道。   “不必了。”莫残赶紧厉声呵斥道。   “是。”老三的脚步声远去了。   “快,我们走。”莫残匆匆说道。   “莫残,把被子盖在薛子风身上,扮作是老夫,可以拖延点时间。”苗堂主说道。   莫残把昏厥过去的薛管事拖到了苗堂主的地铺上,扯过被子蒙头罩上,然后背起苗堂主手拎着包袱迈出铁门,夏先生步履蹒跚的跟在了后面。   马车就停在石洞门口,四周空无一人,莫残将苗堂主放入车厢内,又搀扶着夏巴山上了车。   “莫残,离开官渡口只有两条路,水路夜间无船,只有走旱路奔宜昌方向,不过山道崎岖难行走不快的。”苗堂主喘息着说道。   “苗伯伯,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先上路再说吧。”莫残扬起马鞭,赶着马车出发了。   庄园门口守卫已经接到通知,薛管事有要事前去宜昌府,老三就站在大门旁边。   “老三,速去守在石洞门口,任何人不许靠近,等我回来。”马车上传来薛管事的命令声。   “是。”老三应道,他觉得薛管事今晚举止有些反常,但那确实是他的声音不假,虽然心中有少许疑惑,但还是匆匆跑去后院守候。   出了庄园,莫残猛抽两鞭,赶着马车绝尘而去。   月明星稀,淡淡的月光洒在崎岖的山道上,两侧黝黑的树林,万籁俱寂,只闻清脆的马蹄声。   “莫残,”车厢内苗堂主挣扎着说道,“此去宜昌府两百里,薛人风虽然百会死穴受创,但力道不大,最多几个时辰便要醒来,若以快马追赶,定会在马车到达宜昌之前赶上我们。前面三十里有个三岔路口,往东南是去宜昌的路,我们改道去东北方向前往襄阳府,以避追兵。”   “好的。”莫残应道。   “在地牢里,本应顺手掐死薛人风的,但老夫念你从未杀过人,不想你身负人命,所以并未吭声。他醒过来后巫山帮必定会四处搜捕我们,加之桂大人与他们沆瀣一气,官府也可能发下海捕文书缉拿,因此你俩恐怕暂时回不去云南了。唯今之计,只有前往五百里外的襄阳九宫山真武道观暂避风头,等事情过后再做打算吧。”苗堂主用尽气力说道。   车厢里传出了夏巴山疑惑的声音:“莫残,你何时学的腹语术?”   “是念私塾时跟穆先生学的。”莫残遮掩了过去。   行驶中,莫残有些不解的问道:“苗伯伯,官府也和薛管事他们是一伙吗?”   “嗯,那闵夫人原本是宜昌府的青楼歌妓,名唤嫣儿,为宜昌知府桂齐常年包养。巫山帮闵老帮主晚年丧偶,膝下儿子尚小,有人从中牵线做媒,老帮主便替嫣儿赎了身,娶回了巴东。没两年,老帮主便一病不起,死于心绝症,这个夏先生是知道的。当时由于少帮主还年幼,嫣儿身为闵夫人,便掌管起了巫山帮。本帮控制着汉江至川江这一段的水陆运输生意,听闻闵夫人每年要分给桂齐好几成的利润,但是没有真凭实据,加之其又是宜昌知府,因而也无人敢去说三道四。   少帮主所患之病症状与十年前老帮主的一模一样,同为心绝症,夏先生那天在内堂说少帮主是死于五毒心绝散,老夫此刻才有所警觉。前后一联想,便怀疑是闵夫人与薛管事他们下的毒,甚至连桂大人也有份儿。当知府桂齐亲临总舵来勘验尸体,并一口咬定死因非中毒而是夏先生医治不当时,老夫就更加确凿无疑。当年嫣儿嫁给老帮主,然后再伺机毒死他们父子掌控巫山帮,便是他们蓄谋已久的阴谋。”苗堂主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怪不得我从府衙出来住进了客栈,当晚就被巫山帮下了迷香。”   “都怪老夫有眼无珠,不但害了少帮主,还连累了不少的帮中兄弟……”此刻,苗堂主已声若游丝了。   月光下,前面出现了三岔路口。   “走左边的这条路,两日后便可到……襄阳了。”苗堂主说罢长出了一口气,没了声息。   “莫残,苗堂主死了。”车厢内夏巴山默默说道。   他告诉莫残,苗堂主原是真武道观天虚真人的关门弟子,后因触犯门规而被逐出九宫山,刚才临终前嘱托夏巴山,希望将他的尸骨葬于九宫山上回归师门。   莫残流着眼泪边赶马车,没有再说话。   一路上,除了简单吃点东西和给马喂食饮水外,一直日夜兼程的奔着襄阳方向疾驶。   两日后的清晨,他们终于来到了九宫山下。   襄阳城外西南数里的九宫山,林木繁盛,郁郁苍苍。真武道观依山而建,峭壁之上隐约露出红墙绿瓦,一条石阶小道蜿蜒着通向前观大殿。   莫残背着苗堂主的尸体和夏巴山沿着台阶上山,一直来到大殿前。有执事道人迎上前来,见状颇感惊讶。   “我们要见天虚真人。”夏巴山说道。   道士望着这个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一股臊臭之气的老头,后退一步问:“你们是什么人,找师祖何事?”   夏巴山手一指莫残背上的苗堂主:“他是天虚真人的关门弟子,我们是受托而来。”   那道士望着苗堂主问道:“他病了吗?”   “死了。”夏巴山答道。   道士闻言伸手一探,果然是具尸首,不免吃了一惊,口中说道:“你们等在这里,贫道这就去禀告。”说罢匆匆进殿。   不多时,一群年轻道士涌了出来,有的还带着长剑,为首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道长。   “贫道真阳子,天虚师尊云游在外,有什么事儿就对贫道说吧。”道长打量着他俩,目光瞥向了苗堂主。   “这位便是巴东苗凤麟,生前嘱托老夫将他葬在九宫山上回归师门,我们千里迢迢是为送尸而来。”   真阳子闻言先是一愣,上前两步仔细端详了苗堂主片刻,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口中说道:“果然是苗师弟啊,没想到你竟然就这么死了,当初你那目空一切的狂妄哪儿去了,哈哈,死了还想葬回九宫山,做梦去吧。”   夏巴山听到真阳子对待死去的苗堂主出口不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长对死人竟然这般不敬,真武道观实在太过分了。哼,老夫不跟你说,真武道观天虚真人不在,我们就在这儿坐等他回来。”   “这里贫道说了算,你赶紧带着苗凤麟的尸首下山去吧,臭烘烘的,免得玷污了道观。”真阳子鄙夷的说道。   “见不到天虚真人老夫决不下山。”   “哈,九宫山上岂容你们在这儿撒野,来人啊,将他们轰下山去。”真阳子喝道。   “大清早的,何人在此喧哗?”一老道士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师叔祖。”众道士低头行礼。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十五章 地牢 ----转自创世中文网   莫残又被带到大堂上来了。   “莫残,经药局验证,那枚熊胆确实是白熊金胆,你的功劳可算是不小,告诉本府,都想要点什么赏赐?”桂知府微笑着问。   “我不要什么赏赐,”莫残说,“窦领班傅药师要我来宜昌府,就是想让大人看在他们拼死取回熊胆的份上,能够多发给他们家里人一些银两,以便今后生活。”   “这个嘛,本府自然会加以考虑,”桂知府点头道,“你小小年纪,就懂得居功而不自傲,难得呀,不知你今后作何打算?”   “回家。”   “你家住何处?”   “云南大理。”莫残答道。   桂知府吩咐道:“来人,带莫残去账房领盘缠纹银二十两,再去附近客栈休息,明日着人送去码头上船。”   手下侍卫带着莫残走了。   屏风后转出嫣儿,点头说道:“大人,果真是他。”   当晚,莫残和衣躺在客栈床上难以入睡,傅药师临终托付之事已经办妥,自己也即将踏上返乡之路,可是不知夏先生怎样了,他能够安全的离开巫山帮吗?   客栈房间的门缝里飘进来一股甜丝丝的气味,莫残猛然打了个激灵,这味道似曾相识……他想要起身时已经迟了,觉得浑身酸软四肢不听使唤,就只有神智还保持着清醒。   门闩被挑开,有两个黑衣大汉轻手轻脚的进来,从床铺上抓起莫残塞进了一只大麻袋,然后扛在肩上扔到了外面的一辆马车里。莫残耳中依稀听到有人在说:“仔细搜好了,这小子的所有东西都要带上。”   马车行走了大约一炷香工夫停下,有人抬着麻袋又转移到了一艘快船上,天亮时分,那船方才停靠在了官渡口码头。   巫山帮总舵大堂上,有人解开麻袋放莫残出来。   莫残揉了揉眼睛望过去,那位薛管事正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他,案子上放着自己的包袱,已经被解开了。   “嗯,夏巴山的小徒弟,你叫莫残是吧。”薛管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莫残没有吱声,默默地望着他。   “好吧,我问你,医治少帮主的七绝脉秘方在哪儿?”   “秘方?”莫残想了想,仿佛恍然大悟般,“原来那个就是秘方啊,记在脑子里了背都背得下来。”   薛管事一阵激动,欠起身来急切的说道:“快念给我听。”   “好吧,天麻五钱,羌活、人参、桂心、白术、麻黄、杏仁各一分,附子一枚,水煎服。”莫残朗朗背诵道。   薛管事闻言面色一黑,但又随即换上笑脸,和颜悦色的说道:“那个不是秘方,而是明代《奇效良方》中的天麻汤,再想想其他的。”   “没有了,给少帮主煎的就是这付药,请问他的病好了么?”   “他死了。”薛管事冷冷道。   “那夏先生呢?”   “治死了少帮主,他能逃脱得了么?你若是不说出秘方,就得和夏巴山一样顶罪,知道么?”   “夏先生告诉我的方子就是这个呀。”莫残一脸的无辜样子。   薛管事拉下脸,拿起包袱里的两个竹筒:“这是什么?”   “我在神农架采药时受到惊吓,病了快一年,这是一家山民给我治病的草药,到现在还吃着呢。”   薛管事拔出塞子闻了闻,然后手指沾了点粉末放入嘴里舔了舔:“原来是鳖甲,味咸入肾经,这一个是什么药,一股怪味儿。”   原来他不认得百虫仓,莫残心想。   薛管事又拿起了那枚天珠,翻来掉去的看着并在案子上敲了敲,发出金属般清脆的响声,他皱起眉头问道:“这个是什么?”   “是树上掉落下来的果子,好多呢,山民用它刻上字当象棋子,我随便捡了一个玩儿的。”莫残显得无所谓。   薛管事心里寻思着,嫣儿传来的消息,这小子跟着侍卫们上神农架吓出了一场大病,这两竹筒草药和七绝脉秘方应无关联,他的话似乎也无可疑之处,此事看来需从长计议。   “来人啊,先把他关入地牢。”薛管事吩咐道。   莫残拎着包袱被带入院子里的一个山洞中,沿着石阶下到一所石室前,铁栅门铜锁打开,他被推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才逐渐适应,在微弱的油灯光下,看到草席上倒卧着两个人,披头散发,胡须齐肩,身上散发出一股臊臭之气。   莫残细看之下大吃一惊,不禁失声道:“夏先生!”   夏巴山骨瘦如柴,双目深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你..是莫残?”   莫残眼含着热泪:“是我,夏先生,原来你还是没有溜掉。”   夏巴山苦笑了一声:“命该如此,夫复何言。”   “那人是谁?”莫残小声问。   “是苗堂主。”   夏先生“唉”了声,叹息着把自莫残走后所发生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一年前的那天夜里,夏巴山望着莫残匆匆消失在黑暗中,随即将薛管事下了毒的药罐倒掉,又重新煎煮了一罐新的天麻汤,并把莫残留给他的那包老天麻统统放了进去,心想这一剂药下去,天明少帮主就应该无大碍了。既然薛管事与夫人要致少帮主于死地,那可是防不胜防,“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自己是局外人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天亮以后必须得设法离开。   他端着煮好的药亲自送到内堂,眼盯着丫鬟一勺勺的喂完少帮主,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坐在椅子上一直挨到东方破晓。   清晨时分,少帮主接连呕吐数次,共接有小半盆的黑色淤血,之后面色渐渐地红润起来,人也随之清醒了。   莫残这小子从哪儿弄来的老天麻,竟然如此的灵验,夏巴山心里头暗暗称奇。   “夏先生,我饿了,想要喝些稀饭。”少帮主坐起来说道。   夏巴山亲自去伙房盛了些粥来,看着丫鬟服侍着少帮主狼吞虎咽的吃完,于是说道:“少帮主,你的病已经无大碍了,夏某现去就巴东县城抓几付上好的补药,回头只需调养数日便可痊愈。”   少帮主感激不已:“那就有劳夏先生了。”   夏巴山临出房门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他有关闵夫人与薛管事合谋下毒的事情,事不关己,明哲保身要紧。   夏巴山一路紧跑慢赶的来到了官渡口码头,焦急万分的四下里寻找着莫残,可是始终望不见他的身影。没办法,迟则生变,看来只有自己先上路了。正要登上客船之际,忽闻后面马蹄声疾,原来是巫山帮的人追上来了。   “夏先生,闵夫人请您马上回去。”为首的青面老者原来是苗堂主。   “苗堂主,请转告夫人,夏某正要去给少帮主抓药,办妥后即刻回来。”夏巴山搪塞说。   “哼,夏巴山谋害少帮主,给我拿下。”苗堂主面色一沉喝道。   手下人上前连推带搡的把夏巴山揪下了船,一路押回总舵。当他被带进内堂瞥见了少帮主面如黑炭般的尸体时,便知道自己这回算是完了。   薛管事一脸怒气的质问他:“夏巴山,你这个庸医,当年治死了老帮主,如今又害了少帮主,还打算像上一次那样开溜是么,你那个徒弟莫残是不是已经先一步逃走了?”   夏巴山寻思着反正横竖是一死,倒不如索性道破的好,于是口中冷笑道:“少帮主病情已无大碍,今早起床还喝了一碗稀饭,此事问丫鬟便知,现在却突然死亡,难道就不觉得蹊跷吗?”   “夏巴山,你说蹊跷是什么意思,有话不妨明说。”苗堂主皱着眉头道。   “少帮主乃是死于五毒心绝散,薛管事,你也懂医,夏某说得对么?”夏巴山嘿嘿道。   薛管事脸色微变,干咳两声,开口道:“夏巴山,少帮主由你负责医治,无论如何也难脱干系。至于怀疑中毒之事,薛某须详加勘验才可定论。来人,先将夏巴山押入地牢。”   在地牢里呆了两日,第三天夜里,苗堂主竟然也被抬了进来,而且手筋脚筋都给人挑断了。   原来帮中发生了内讧,苗堂主怀疑确实有人对老帮主和少帮主下毒,而闵夫人和薛管事则指责是他与夏巴山一道合谋害了少帮主。随后官府前来验尸,是宜昌府桂齐大人亲自带仵作来勘验的,结论是死因并非中毒,而是医治不当之故。   “为何要挑断苗堂主的手脚筋脉呢?”莫残感到不寒而栗。   “是因为忌惮老夫的真武玄天气功,”躺在角落里的苗堂主突然幽幽说道,“没想到闵夫人他们竟与桂知府暗中勾结,在酒里下了毒,趁老夫昏迷之时偷断筋脉,投入这地牢之中。未杀老夫的原因是巫山帮堂主中交好者甚多,闵夫人需一一除掉后,才会对老夫下手。”   莫残记起来在巴山医舍的那天晚上,苗堂主露了一手隔空关门的功夫,当时令他无比惊讶,那大概就是什么玄天气功了。   “莫残,你长高了,人也壮实许多,走了快一年,怎么又给他们抓回来了?”夏巴山问道。   莫残讲述了自己逃走以后,把跟随宜昌府侍卫进神农架猎杀白熊的经过说了个大概,但隐瞒了遇见山鬼母子以及采集真药的事情,与对知府桂大人所讲的一样,凡事没必要的就尽量不说,这是他的原则。   苗堂主不禁叹道:“小小年纪竟然经受如此坎坷,也算是命大了,可惜进得来这地牢,怕是活着出不去了。”   “是啊,薛管事未杀夏某,也是想要这医治七绝脉的秘方,一旦秘方得手,夏某的死期也就到了。”夏巴山苦笑两声,遂问起了老天麻的来历。   莫残讲述了苍山采药发现老天麻的过程,当说及杏林堂赵鸿儒如何颜面尽失时,两人均窃笑不已。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十三章 神农顶 ----转自创世中文网   闲来无事,莫残又攀上了石洞,对着石壁调息行气,这次有点反应了。他感觉到丹田内游荡着一丝气,静心想捕捉时又不见了,而不经意间又会再次出现,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儿,看来一定是与服食了鼋甲有关,真药既然能够医治绝脉,常人吃了或许也有助于修炼。   连续多日,鼋甲粉虽一直服食着,但莫残仍旧捕捉不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气。他寻思着,若是有其他的真药辅助,也许气场就不会这么弱小。   他向母山鬼表达了再次采药的意思,得到了允许,可他们连续出去了两三回,只采了点普通草药,连真药的影子也没见着。   秋去冬来,夜里下了一场雪,群山白茫茫一片。   莫残衣衫单薄,好在有那件皮坎肩抵御风寒,到不觉得寒冷。想起爹和娘,分别已经快一年了,自己杳无音讯,他们不知有多着急呢。若是夏先生平安返回了大理,娘见不到残儿肯定会愁出病来的,莫残心中焦虑,数日茶饭不思。   母山鬼见莫残闷闷不乐,便再次带他出去采药,小山鬼则留在了山洞中。   这次走的很远,清晨出发,在茂密的森林里穿行,沿途的野兽们都知趣的远远避开山鬼。中午时分,面前出现了一望无际的高山草甸,远处有座高高的山峰,白雪皑皑,云雾缭绕。山下的箭竹林遮天蔽日,高耸的冷杉直刺天穹,这里便是方圆数千里的神农架主峰神农顶。   站在山脚下望去,峡谷间怪石累累,峭壁嶙峋,杜鹃丛中不时见有白蛇、白喜鹊、白乌鸦和白猴等珍禽奇兽出没。   莫残的目光落在了一棵粗大的盐肤木上,老树虬枝错节,古藤缠绕,瘿瘤凸起,看起来树龄已有数百年。《绝脉要略》中记载,此树极易吸引并寄生一种罕见的小虫,刺伤叶柄形成虫瘿包囊,若是树干之上长有瘿瘤囊者,则是一种医治雀啄脉肝绝的真药,名叫“百虫仓”。   在这棵老树身上,寄生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瘿瘤,莫残赶紧跑上前去细看,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母山鬼急促的“嗬嗬”警告声。   莫残一惊,抬头瞥见光秃秃的树冠下吊着个水牛般大小的蜂巢,是要小心,让蜜蜂蛰了可不是好受的。他到四周寻找了些枯草干枝扎了个火把,然后擦然火镰点着了,冒出阵阵浓烟。   莫残小心翼翼的将火把高高举起,浓烟瞬间笼罩住了蜂巢。   “嗡”的一声炸响,无数只寸许长五色斑斓的毒蜂倾巢而出,但似乎被烟熏迷糊了,都像无头苍蝇般的乱飞乱撞。   “嗬嗬。”母山鬼在一旁乐不可支。   可是好景不长,毒蜂们很快便恢复了意识,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后,避开了举着火把的莫残,一窝蜂似的扑向了母山鬼。   正在一旁瞧热闹的母山鬼见状脸色骤变,大叫着扭头就跑,毒蜂们则在身后紧追不舍的渐渐远去,就像一大片彩云漂浮在草甸上。   趁着毒蜂还没有回来,莫残赶紧下手,扔下火把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用力的刺进树皮里,把瘿瘤整个的片了下来,落在手里沉甸甸的。   母山鬼连纵带跳跑得飞快,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而那些毒蜂根本就追不上,于是调转头又匆匆飞了回来。   莫残听见“嗡嗡”越来越近,毒蜂们正朝着自己袭来,于是抱着百虫仓掉头就跑,慌不择路的逃进了一条山谷。   谷内积雪越走越深,最后几乎寸步难行,此时毒蜂们已经盘旋到了头顶上,而自己手中却没有了火把,莫残想这下子完了,不被毒死也会被蛰死。   可是奇怪的是那些五彩斑斓的毒蜂只是绕着头顶飞,并没有攻击自己,脑袋一转,他明白了,大概是身上穿的那件皮坎肩起了作用,既然能够趋避蚊虫,可能对毒蜂也管用。   约莫一炷香功夫,毒蜂们才悻悻散去了。莫残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他正要往回走,却不经意间瞥见山崖下的岩石缝隙里,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大约七八尺高,手腕粗的褐色茎,顶端有三片巨大的菱形叶子,中间结了一颗黑色的果实,在阳光下闪射着异样的光芒。   他记起傅药师曾经说过,神农架最神奇的药草莫过于“头顶一颗珠”了,也称“延龄草”,就是生有三片菱形叶子的。地底下的块茎叫“地珠”,上面的果实名“天珠”,极其珍贵,以至于采药人见到后会立即将其吞食。   莫非这就是延龄草?顾名思义,这药草是能够延年益寿的。傅药师告诉他此药草只得一尺左右高,可眼前的这株却七八尺有余,那颗墨黑色的天珠大如拳头,莫残心中一阵激动,看来又是一棵真药,但不知道有什么猛兽在守护它。   莫残将百虫仓塞入怀中,然后静静地观望着,母山鬼不在身边,他可不愿意轻易犯险。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守护延龄草的野兽原来就安静的趴在药草下,由于其毛色雪白,与雪地融为一体,所以不留意几乎分辨不出来。   这是一只白色黄鼠狼,与猫一般大小,血红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莫残。   还以为有什么凶猛巨兽呢,原来不过是只小黄鼠狼啊,这东西苍山上多的是,最多会放个臭屁而已,莫残终于放心了,于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近前去。   当距延龄草只有丈许开外的时候,那白毛黄鼠狼身子一转尾巴扬起,肛门里“噗”的射出一股白烟,延龄草周边数丈方圆瞬间都被笼罩住了,空气中充满了腥臊气味儿。莫残一头栽倒在雪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子却动弹不得。   没想到这白毛黄鼠狼的屁如此邪门,比薛管事的迷香还要厉害,只怪自己太大意了。莫残记起了石洞壁上的题字,原来不明白“万物皆有灵,年久得以成”的这句话,他此刻终于多少理解了。守护真药的灵兽目的是在等待药草的成熟,它们也同人一样想要修炼自身,而服食生长千百年的药草就是一条捷径。人生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兽类则更少,然而真药的成熟又何止千百年,这些灵兽恐怕得花数十代时间来守候,其间付出的艰辛与毅力可想而知。   莫残躺在雪地上,脑袋里面胡思乱想着,耳中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眼角余光瞥去,四周不知何时围拢上来一群野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这下完了,想起侍卫们被分尸,莫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情急之下气息逆行,腹部蓦地发出两声“嗬嗬”的吼叫,就如同山鬼一般。狼群闻声后退了几步,但随即又围了上来,不知是惧怕山鬼的声音,还是忌惮白毛黄鼠狼的毒烟,它们迟迟没有扑上来。   “嗬嗬。”莫残继续用腹语恐吓着它们。   “嗬嗬,嗬嗬嗬……”远处传来回应的叫声,那是母山鬼在呼唤,且越来越近。   莫残心中欣喜若狂,不一会儿,母山鬼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了,狼群一哄而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母山鬼纵至身边,莫残惊讶的发现,它的额头被毒蜂蛰了几个大包,肿的像馒头似的,上翻的大鼻孔里竟然满满的添塞了两绺青草,原来它为防止吸入黄鼠狼毒烟而聪明的提前做了防范。   “噗噗。”白毛黄鼠狼再次施放毒烟,母山鬼根本不予理睬,一手抄起莫残就要转身离开。   “嗬嗬。”莫残目光瞟向延龄草发出腹语,示意要它去摘下那颗黑色的珠子。   母山鬼长臂探出将天珠抓在手里,然后带着莫残几个纵跃便远去了。莫残歉意的回望了一眼,虽然天珠拿走了,但也还留下了地珠,就算是给那头白毛黄鼠狼的补偿吧。   回到山洞时已经快到半夜了,小山鬼饿着肚子焦急的站立在山崖上,终于看见他们回来了,高兴得“嗬嗬”直叫。   此刻白毛黄鼠狼的毒烟已解,莫残赶紧生起了篝火,取下晾晒的野猪肉放入瓦罐中炖煮,不一会儿便香气四溢,一天来的奔波与惊吓,他也饿坏了。   月下,莫残摩挲着那枚乌光熠熠的天珠,心中窃喜不已。采药人吞食的天珠只如豌豆粒般,而自己的这颗足有拳头大小,恐怕生长了千年以上,药力自然会非同小可,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能盲目服用。   他又拿出那枚百虫仓来翻看,面上呈棕褐色,表皮生有一层灰白须毛,凑至耳边可以隐约听到里面有极细微的呼吸声。《绝脉要略》中说,普通百虫仓里会有许多孵化的蚜虫,在其未破瘿壁时药用最佳,可用沸水浸烫后晒干,连壳带虫研碎入药。真药百虫仓瘿瘤内只余一只吞噬了其他同伴的变异蛊虫,然后静静地躺在里面,靠寄生的盐肤木树冠与根须来汲取四季雨露和地下养分,有的要等到那棵大树千百年后枯萎老朽时才会破壁而出。   这东西还在瘿瘤内,不要等到它发觉已经脱离了盐肤木,必须赶紧泡制,否则破壁而出后药效则大打折扣。   莫残在瓦罐内重新盛满了清水,放置篝火上煮沸,然后把百虫仓丢了进去。起始并没有什么动静,须臾那大蛊虫大概苏醒过来感觉瘿壁越来越热,知道不妙即刻打洞破壁,可是已然来不及了。   百虫仓在沸水中剧烈翻滚挣扎了数百下后,终于不动了。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十一章 山鬼 ----转自创世中文网   两人在密林里盲目的行走了大半天,直到暮色降临。   忽闻前面传来野兽撕咬拉扯的吼叫声,扒开树丛一看,两人顿时傻了眼,原来他们转了一大圈,又绕回到了那座水潭边。   岸上血迹斑斑,骨肉凌乱,刀剑以及衣服碎片散落了一地,一群红了眼的恶狼正在抢食着侍卫们的尸体,神农白熊以及死去的熊崽也都不见了,现场活着的侍卫一个也没有。   两人躲在灌木丛中大气儿不敢出,幸好狼群只顾着争抢尸体,并没有发现他们。最后它们终于吃饱了,消失在了密林里。   天色已暗,傅药师让莫残赶紧拾些柴枝来,掏出火镰拢起了一堆篝火。火光下,看见侍卫们身上的肉已被啃噬光,只剩下些零七八碎的骨头架子。   “我俩恐怕也难逃此劫,”傅药师惨然说道,“老夫活了五十多岁足矣,可小兄弟你还这么年轻,实在是太可惜了。”   莫残沉默不语,他想起了遥远的滇西,爹和娘还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大理,自己若死在这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且尸骨无存,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黑暗中,野兽们渐渐围拢了上来,一双双饥饿的绿芒贪婪的盯着他俩。   “好冷啊。”傅药师牙关紧咬,浑身瑟瑟发抖。   莫残把傅药师朝火堆近前移了移,想让他暖和一些。   “没用的,瘴气发作起来先冷后热,最后神志不清,老夫患有宿疾,此次中了瘴气断然命不久矣,”傅药师从怀里掏出腰牌和熊胆递给莫残,“小兄弟,你若能活着回去,记着去趟宜昌府,将这腰牌和白熊金胆交予知府桂大人。看在拿回这白熊胆的份上,官府或许能多发给死者家里一些抚恤金,这也是窦领班的意思。”   莫残眼中含泪接过熊胆说道:“傅老伯放心,莫残若是有命在,一定不负所托,定将其交到宜昌府,以慰窦领班和大伙的心愿。”   熊熊火光里,傅药师紧闭双目已是奄奄一息,黎明时分,他便断气了。   莫残用药锄在水潭边刨了个大坑,将傅药师的尸体和侍卫们的骸骨统统埋在了里面,然后填上了土,并在墓坑旁的那棵粗壮的松树干上,用刀刮下一层皮,然后刻上了“宜昌府窦领班众侍卫及傅药师葬于此处”。   莫残扔下锄头,该想想接下来的事情了。此次跟随进山目的就是采真药,历经艰辛总算来到了神农架,如果空手而归实在心有不甘。可是既然答应了傅药师要将这熊胆送回宜昌府,就应该守诺,况且死去的那些侍卫们也期盼着朝廷多发给家人一些银两。   莫残最后决定还是先去宜昌府,待事情办完后,再考虑返回神农架采药之事。   他贴身收好熊胆腰牌和火镰,找了把侍卫们遗留下的匕首,背着锄头药篓开始下山,若是途中遇见到寻常草药,也可以顺便采点。   穿过一片茂密的阔叶林,面前出现了一道十余丈高的悬崖绝壁,光滑陡峭无法攀登。他正打算绕行时,突然看见崖顶一株横生的千年古松树上爬着一只红毛兽,丈许外的崖上有两只金钱豹正虎视眈眈的逼近,那红毛兽已经退无可退,松枝摇晃不定,岌岌可危。   一阵山风袭来,那红毛兽把持不住,从松树上跌落重重的摔在了草丛中,两只金钱豹在崖上探着头下看,仿佛不舍离去。   莫残很是好奇,于是走近前去,那只红毛兽仰面躺在地上,约有三尺多长,黑脸赤目,正疼得呲牙咧嘴嗬嗬直叫,眼泪都流下来了。   山鬼!莫残蓦地想起了铃医施于鹤描述的山鬼模样:俱人形,身材异常高大,浑身披毛黑面,足反踵。他低头看了一下,红毛兽的脚后跟果然与常人相反,是长在前面的,不过它个头过于矮小,或许是山鬼的幼崽吧。   小山鬼警惕的目光望着莫残,鼻子不住的翕动,一条腿在微微颤抖。   莫残发现它的那条腿已经折断,露出白森森的骨茬,鲜血涌出来滴落在草叶上。   这只小山鬼对自己应该没有危害,莫残瞧他那哭天抹泪的憨态,有点忍俊不止。于是放下背篓,取出那株“文王一支笔”药草放入口中嚼烂,然后俯下身轻轻地敷在其断腿处。流血即刻止住了,清凉并间有麻醉的效果带来了舒适感觉,小山鬼惊奇的看着莫残,目光也慢慢变得柔和了。   莫残砍下两根树杈,削去枝叶做了个夹板,然后将小山鬼的腿骨复位固定,用藤条包扎缠好,在医舍时曾经处理过这类伤者。   就在这时,山崖上传来“嗬嗬”的暴喝声,随即那两只花斑金钱豹腾空飞起后倒撞了下来,随着“嘭嘭”两声,摔在地上不动了。   “嗬嗬……”一阵长啸,崖顶上现出一身形高大的红毛山鬼,以掌击胸,怒不可遏。随即身子纵下,双手抠着石缝几个跳跃便到了莫残面前。   莫残惊恐的抬头望去,那大山鬼身高丈许,身披红色长毛,面黑似锅底,双目赤红如血,两乳下垂,肌肉强健有力,眼中凶光毕露,伸出蒲扇般大手径直向他抓来……   “嗬嗬。”这时小山鬼急促的叫了起来。   母山鬼迟疑了一下,扭头看见了小山鬼断腿上敷着的草药和夹板,疑惑的目光盯着莫残看了一会儿,突然间从地上抄起小山鬼,并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把莫残夹在了肋下,迈开大步连纵带跃,风也似的奔跑进了茫茫林海之中。   莫残顿时懵了,母山鬼的动作实在太快,他还未及反应就被攫起死死夹在了其毛乎乎的腋下,顿时耳边呼呼风生,地面草丛和树木快速的后退,数丈宽的山涧竟然一跃而过,惊恐加之颠簸,脑袋里一阵眩晕便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躺在干枯松软的松针上渐渐苏醒,发现已经是在夜里,满天的繁星,万籁俱寂。   莫残浑身酸软疼痛,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辨别出自己是在一座高山的绝壁前,脚下黑黢黢的莽莽林海,远处群峦叠嶂。   回想起被母山鬼掳走时是白天,这么久了还没吃掉自己,反被带到这深山里来,究竟要干什么?莫残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了,一阵倦意袭来,又睡过去了。   “嗬嗬。”有双手在轻轻推他。   莫残睁开了眼睛,天已经大亮了,红毛小山鬼正在拽他起来。   莫残站起身活动一下四肢,昨夜的酸疼感已经没有了,只是肚子里咕咕叫,觉得腹中饥渴难忍。   这时,林中飒飒作响,母山鬼拎着一头黄麂“呼”的窜出密林,迅即来到了跟前。   “嗬嗬。”小山鬼欢快的叫起来。   母山鬼双手揪住黄麂的两条腿用力一扯,竟硬生生的将其撕裂成两半,然后“嗤嗤”抓下两条血淋淋的肉递给莫残和小山鬼。   莫残感觉一阵反胃,忙摆摆手表示不要。   小山鬼则忙不迭的啃噬起来,连牙齿都染红了。   母山鬼见莫残不吃感到迷惑不解,遂将麂肉送入自己口中咀嚼起来,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下来。   莫残转过身去,看看周围环境。崖壁非常陡峭,有股清泉汨汨流淌下来,石壁底下有个宽敞的山洞,于是便走了过去。洞内不深,铺有干草树叶,好像是山鬼睡觉的地方,洞顶拴着几根藤条,上面挂了几条肉干,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兽骨。   这就是山鬼母子的巢穴了,莫残想。   目前看来,母山鬼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可是把自己抓到这蛮荒之地来,事实上是被囚禁住了。唉,既来之,则安之,总得填饱肚子再做打算才是。   莫残摸了摸,好在怀里的熊胆火镰还在,于是在周边拾了些干柴树枝,掏出火镰点燃篝火,顿时一股浓烟冉冉升起。   “嗬嗬。”小山鬼惊叫起来,手里的麂肉吓得落到了地上。   母山鬼后退两步,面现惊诧之色。   莫残没有理睬它们,拔出匕首削尖木棍,然后割下几块嫩麂肉串在上面在火中翻转烧烤。不多时,肉块脂肪融化吱吱作响,香气瞬间弥散开来。   母山鬼鼻子使劲儿的嗅着,疑惑不解的盯着火中的肉串。   麂肉烤熟了,莫残咬了一口,尽管没有盐口味淡了点,但仍是十分的香嫩。他取下两块肉递给山鬼母子,它俩试探着放入嘴里轻轻咀嚼了两下,登时大喜过望。   “嗬嗬!嗬嗬!”这是它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熟肉,兴奋得手舞足蹈。   莫残又找来几根树棍,将麂肉分割烧烤,山鬼母子一口气吃光了整头黄麂。   自此,母山鬼每天抓来的野兽都由莫残来烧烤,黄麂、麋鹿、明鬃羊甚至连狼都有,直到有一天,捉到了一只三四百斤重的大野猪。母山鬼尝到了富含脂肪的美味野猪肉后,便开始专门猎杀野猪,吃不完的就用烟熏制后晾成肉干。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山鬼的断腿也已长好,可莫残的心情却越发焦虑了。母山鬼对自己很友好,可是困在这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白熊胆早已经阴干,宜昌府却遥不可及,不会终老在这儿吧,回不去大理,也见不着爹娘。   不行,一定要设法逃走,他暗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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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七章 江湖铃医 ----转自创世中文网   初春的滇西,细雨朦胧。   黄昏时分,莫残正要打烊关门,忽见雨中立着三个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腰悬长剑,牵着马一眼不发的盯着巴山医舍。   “你们是来瞧病的吗?”莫残问道。   那三人并未答话,拴好马便径直走进门,雨水滴落了一地。   夏巴山闻言自诊室内出来,疑惑的望着他们。   “夏巴山,还认得老夫么?”其中一青面老者道,年纪约有五十多岁,中原口音。   夏巴山闻言面色骤变:“你是苗堂主……”   老者冷笑道:“当年你害死了老帮主,没想到躲这滇西边远之地来了,害得帮中兄弟好找啊。”   “莫残,关门。”夏巴山吩咐道。   “不必了。”老者身子未动,右手无声无息的向后一拍,那两扇门“砰”的一声竟然自行合上了。   莫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老帮主患中风闭症,当时脉现鱼翔,心气已绝,并非夏某医死了他,而是根本就无药可治。”夏巴山匆匆辩解说道。   “那老夫问你,巴山医舍声名远播,夏老郎中治愈七绝脉是也不是?”   “这……”夏巴山语塞道,“只是碰巧而已,其实药理也不是十分明了。”   “不少的心绝症病人在夏老郎中手里都药到病除,唯独老帮主就无药可医么?”老者嘿嘿道。   夏巴山脸色胀得通红:“苗堂主倘若不信,那夏某也无话可说,要杀便杀好了。”   苗堂主瞥见莫残在一旁,不过是个孩子也就未加理会。   可此刻,莫残心中却是懊悔不已,若不是自己的那块老天麻,也不至于为夏先生引来杀身之祸,他盘算着要不要把真相说出去。   这时,苗堂主面色缓和了下来,微微一笑:“夏先生,老夫真要你的命,会啰嗦这些废话吗?现在少帮主也得了同样的病,若是能够医好他,前帐一笔勾消,还会有不菲的报酬,你意下如何?”   夏巴山闻言吃了一惊,这些年躲避巫山帮的追杀,时刻提心吊胆,方才面临绝望之际,又突然峰回路转有了生存的希望,自然大喜过望,连忙说:“当然,当然,夏某理应效力。”   苗堂主颌首道:“如此甚好,就请夏先生即刻动身前往巴东一行。”   “今晚就走?”夏巴山望了望外面的雨势。   “放心,自然不会让雨淋着夏先生,”苗堂主吩咐随从,“你们俩去雇一辆马车来。”那两人应声而去。   夏巴山招呼莫残近前,吩咐他:“你就在家里看着店铺等我回来。”   莫残心里寻思着,夏先生不带老天麻去,肯定医不好那位少帮主,结果仍是必死无疑。自己曾被杏林堂拒之门外,是巴山医舍收留了他,夏先生也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这次若不是老天麻惹出事端,苗堂主他们也找不到这里来。自己总不能见死不救,可这事儿要如何对他来解释呢。   “巴东在哪儿,远么?”莫残问。   “嗯,在鄂西神农架,往返需月余吧。”夏巴山答道。   神农架……莫残想起《绝脉要略》中提到过这个地方,那里是不下十余种真药的生长地,若是自己能够同行,保不准会遇上几种呢,这倒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想随您一起去,既方便伺候先生,也能出外长长见识,除了大理城,我哪儿都没去过。”莫残诚恳的要求道。   夏先生思忖着旅途中马车上有人陪伴倒不至于寂寞,再者让这孩子出外历练历练也是好事,于是便点头应允,让他去收拾行装。   莫残跑回到屋里,取下那包剩余的老天麻片和几件衣物打成包袱,再把那本《绝脉要略》包好藏回到梁上隐秘处,反正自已已经读了多遍,几乎都能背诵得下来。   马车雇来了,有避雨的油布车蓬,马夫是个沉默寡言的精瘦汉子。   夏先生亲自配好了数包天麻汤草药,交给莫残收好,然后锁好门背上药箱上了马车,一行人冒雨连夜离开了大理城。   自古出滇有两条道,东路经黔入鄂,山高路险且崎岖难行,北路可直接出滇入川,在叙州府换乘舟船沿川江而下,较为便捷,他们走的正是这条路。   莫残坐在马车里,一路的山川景致、市井集墟和风土人情与大理迥然不同,令他大开眼界。   途中,夏先生讲述了他与巫山帮结下梁子的过程。   当年,夏巴山是一名江湖铃医,在巴东行医时被请去为巫山帮闵老帮主治病。走方郎中大都能言善道,诸如“祖传秘方,药到病除”等等,通常话都说得比较满。但当他见到病人切脉之时便即刻傻了眼。那老帮主罹患中风闭症,面黑眼赤口不能言,且心气已绝,脉象呈七绝脉之鱼翔脉。唉,当时只怪自己一时糊涂,明知无可救治却仍给他服下了黄鹤丹,结果第二天还是气绝身亡,夏巴山则趁着帮中混乱之际赶紧溜走了。此后听闻巫山帮到处追查他的下落,认定是他害死了闵老帮主,夏巴山不敢再在川鄂一代行医,只得离开中原远避滇西。   “什么是‘黄鹤丹’?”莫残问。   “这是我们铃医祖方,名为‘截药’,意思是说把病给‘截住’,男用黄鹤丹,女用青囊丸,可截百病。”   “真的能治百病么。”莫残不太相信。   夏巴山苦笑道:“截药下药极重,为的是服下后即刻见效,令人惊诧信服,然后再售余药价钱自然就高,至于病患是否痊愈也就管不了了,所以铃医在每个地方最多只停留一两日。”   经夏巴山的讲述,莫残对江湖走方郎中这一行当有了大致的了解。   凡州府县城内都有诊所,看病抓药容易,而乡间交通不便,只能靠那些走村串巷的江湖铃医瞧病了。铃医,因行医时手摇铁铃而得名,也称作“走方郎中”,源于扁鹊,延续于华佗而流传至今。   走医三大法“顶、串、截”,顶指药物上行为吐药,串是药物下行为泻药,截是以发汗上吐下泄的方法截住疾病,共有九顶、十三串、七十二截秘法。总之服药见效要快,药物便宜价格低廉,而且随时方便就地可采摘。   当然最拿手的是拔牙、点痣、去翳和捉虫,如用离骨散点牙,半柱香时间即落,点痣一宿便脱,这些绝招向来都秘而不传,只是师徒间相授。   经过数日的颠簸,这一日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赶到了叙州城。   叙州,古称“僰州”,是川滇交界的水陆重镇。入得城来,市井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夏巴山鼻子嗅嗅,咂了咂嘴:“此乃宜宾陈氏‘杂粮酒’,以大豆、大米、高粱、糯米和荞子五种粮食酿制而成,端的是香气悠久,滋味醇厚,入口甘美清爽至极啊。”   前面大油樟树下探出酒幌,是一家老字号客栈。   苗堂主下马说道:“大家一路车马劳顿,在这里稍作歇息,就此换船沿川江下去便可直抵巴东了。”   打发走马车后,他吩咐随从前去城东江边码头雇船,顺便将马匹就地卖掉,自己则带着夏巴山和莫残走进了客栈大堂落座。   这时外面有摇铃声渐至,夏巴山指给莫残看:“这就是铃医的串铃声,又叫‘虎撑’,是走方郎中的招牌。”   那人是个布衣灰袍的清瘦老者,身背药箱手摇串铃,持黑字白旗招牌,招牌上写着“祖传秘方,祝由十三科”,旁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铃医摇铃是有行规的,放在胸前摇动,是一般的郎中,与肩齐平的医术较高,举过头顶摇动,则表示医术非常高明。”夏巴山解释说。   莫残望过去,那老者摇铃过顶,于是说道:“他的医术一定是很高明了。”   “也不一定,江湖上滥竽充数者不乏其人。”夏巴山不屑道。   不多时,苗堂主派去的随从回来了,禀告说:“堂主,船已雇好,明天一早出发,可以直达巴东。”   “嗯,看来只有明早再动身了,去要两间上好的客房,今晚就住在这家客栈。”苗堂主吩咐道。   “是,堂主。”那人应道。   小二捧上两三坛子酒过来,殷勤地说道:“客官不是本地人吧,这是本地方有名的‘杂粮酒’,由五种粮食酿造而成,凡过往商客无不饮此酒,客官要不要尝尝?”   “久闻叙州‘杂粮酒’大名,今天便好好的痛饮一番,也不枉此行了。”苗堂主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好酒。”众人皆口赞道。   夏巴山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的端起碗一饮而尽,不住的咂嘴,闭上眼睛似在无穷回味一般。   莫残不会饮酒,独自吃饱了饭坐在一边,看着无趣,便起身说去外面街上转转,夏巴山叮嘱他别走远,早点回来。   暮色降临,街上人来人往,空气中飘来阵阵麻辣香气,那是本地有名小吃“叙府燃面”的摊子,面条色泽松散红亮、麻辣相间,油重无水,遇火即燃,故称“燃面”。   莫残无心赏景,目光四处望去,想寻找方才街上经过的老铃医。   大街拐角处,他看见了那老者和小女孩正坐在一面摊前吃面,桌旁立着布招牌,药箱搁在脚旁。   莫残一般不善与陌生人交往,走到跟前正踌躇着如何开口时,正巧老者放下碗筷抬起头,目光与莫残不期而遇。   老者凝视着莫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说道:“这位小兄弟的皮坎肩很是别致,是兔毛的么?”   “我也不晓得。”莫残摇了摇头。   “可否借老夫一观?”老者和善的微笑着。   莫残脱下坎肩递了过去。   老者捧着坎肩翻来覆去的看着,手扒拉着柔软的灰毛,又送至鼻子下闻了闻,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开口道:“你这坎肩是在哪儿买来的?”   “是我娘缝制的。”莫残感觉这老头很好笑。   老者疑惑的目光端详着莫残:“听口音,小兄弟是云南滇西那边的人吧。”   “大理。”莫残答道。   “哦,”老者接着问道,“那这毛皮从何而来?”   “家里的。”   老者点了点头,将坎肩交还给莫残,微微一笑说:“小兄弟,你好像是有事儿找我。”   莫残“嗯”了声,说道:“老伯,我见您串铃高举过顶,医术一定很高明了。”   老者闻言乐了:“医术马马虎虎,算是过得去吧,怎么,有人生病了吗?”   “不是,”莫残迟疑着说道,“老伯,您知道神农架么?”   老者一愣,道:“年轻时采药去过一次。”   莫残接着问起了有关神农架的情况,并说自己想去那儿采药。   “神农架方圆数千里,山高林密,人烟罕至,药材遍地都是,是从医之人梦寐以求的中药宝库。不但灵芝、三七、天麻、川贝以及金钗石斛等名贵中草药不少,另外,江边一碗水、七叶一枝花和长鞭红景天都是那儿独有的。总之,那地方好药材多不胜数,这么多年了,老夫还时常会梦见呢。”老者叹息道。   “那儿可以采到生长千年的药草么?”   老者诧异的望着莫残:“千年药草肯定有,不过绝非寻常人可得,且不说毒虫猛兽,万一遇到山鬼,必定尸骨无存。当年老夫也只是在神农架的边上转转,采些普通草药,绝不敢踏入深山老林。”   “‘山鬼’,那是什么?”莫残从未听说过。   “据说似人形,身材高大,披毛黑面,足反踵,凶猛异常喜欢食人。”老者解释给他听。   莫残听了心中不免有些胆怯,但转念一想,正因为采“真药”太过艰难,世间上才能得以留存,不管怎样去看了再说,兴许运气好遇上几棵也说不定,就像是在苍山上找到那株老天麻一样。   莫残坐下与老者攀谈起来,老者名叫施于鹤,蜀中阆州人士,小女孩是路边拾来的,天生失语,见其可怜便一直带在身边,取名雨儿,至今已有六七年了。施于鹤问起了家里情况,莫残也如实相告,两人谈得甚是投缘。   苗堂主的两名随从找到了莫残,叫他回客栈。   “我得走了,明天一早还要乘船去巴东。”莫残恋恋不舍的起身告别。   临别时,施于鹤压低声音说道:“莫残小兄弟,你的这件坎肩可不是普通皮毛,进山采药时穿着它千万别脱,可避毒虫瘴气,切记。”   看着莫残走远了,施于鹤抬眼望着夜空,沉思良久,低头对雨儿说道:“看来,要走趟滇西了。”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四章 巴山医舍 ----转自创世中文网   清代的大理手工商业很是繁盛,城内店铺林立,有打铁街、打铜街、金箔街、屠羊巷、卖鸡巷、鱼市口、竹木大理石以及各类商铺等等,有很多家境贫寒的孩子都去那里打工学手艺,日后慢慢熬成了师傅,生活也就有了保障。   莫氏族里有人介绍说城里最大的医馆“杏林堂”正在招收学徒,莫残可以去试试。老莫夫妇也认为学医很好,将来做一名郎中,起码生活不愁。   这一日,老莫夫妇带着莫残一同进城卖菜,顺便带儿子去医馆面试。   大理城西南门是富人区,包括大理府衙、兵备道署、大理试院和文武庙都在这一带,而普通民宅和各色手工业匠人以及小商贩则聚居东北门附近。   老莫一家三口背着竹篓从南门进城,街道两侧商铺鳞次栉比,人流熙熙攘攘,十分的热闹。   医馆坐落于鼓楼西街,朱红色的大门,屋檐下嵌一块“杏林堂”横匾。据说掌柜名叫赵鸿儒,年过五旬,出身杏林世家,医术极好,人称“滇西第一儒医”。   正堂之上悬挂着东汉名医张仲景的画像,楹联上书:医中之圣,方中之祖。两侧通壁满是木橱药斗,珍稀药材极多,是大理城内最大的医馆。   “这孩子是来面试学徒的么?”柜台后的账房先生望了一眼老莫,问素娘道。   “是的。”素娘小心回答。   那人仔细的打量着莫残,然后点点头说:“押金带来了么?”   “什么?”素娘不解的问道。   “凡学徒者,需付押金纹银二十两,这是行规。”   素娘一听傻了眼,即使不吃不喝卖一年菜,也积攒不下来二十两银子啊。   三人催头丧气的出了杏林堂,学医不成,看来只有去城北铜铁匠巷那边学点小手艺了。   在“杏林堂”的斜对面,街角处有一间不起眼儿的小店铺,斑驳的青砖墙,屋顶生有几簇杂草,屋檐下铁环连缀吊着个木鱼形药幌子,门楣上挂块脏兮兮的小匾额,上面写着“巴山医舍”。   “娘,对面那家也是医馆。”莫残指向那间小店铺。   “唉,娘没有那么多的押金。”素娘叹了口气。   老莫拄着木棍,盲眼望向对面,轻声说:“他娘,去看看吧,兴许那边要的押金少。”   “好吧。”素娘望着莫残苦笑了下,搀着老莫走了过去。   进得门来,迎面墙壁上嵌有一个神龛,供奉着一个面目慈祥的泥塑瘦老头,手中握着几株药草。两面书有楹联:九里山前龙讨药,八宝石上虎求丹。后来得知,那老头便是药王孙思邈。   城里的药铺,大都是前堂后诊室,求医者先到里间诊病,开好方子后拿到外面来算账和取药。   “是来看病的么?”柜台后转出一长衫老者,满脸的皱纹,双眼惺忪,一绺山羊胡子,说话时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先生,你们这儿招不招学徒?”素娘小心翼翼的问道。   “学徒?”老者愣了下神儿,打量着对方,然后缓缓说道,“我铺子里倒是缺个人手。”   “您看这孩子行吗?”   “嗯,身体还蛮结实的,可以试试。”老者目光落在莫残身上。   “要收押金么?”素娘迟疑的问道。   “要什么押金,”老者胡子一扬,不忿的说道,“对面那些所谓的名医招学徒才要银子,老夫只看人品,就是不收押金。”   老莫夫妇一听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老夫夏巴山,这间医舍就是我的,这孩子叫什么?”   “莫残。”   “叫他明天来吧。”夏巴山爽快的答应了。   当晚,素娘炒了几个菜,老莫还喝了几口烧酒,莫残在城里学医,全家人都很高兴。素娘百般嘱咐莫残,出门在外处处要听掌柜的话,用心学习,将来当个郎中,生活就再也不愁了。   第二天一早,莫残背着包袱进城,老莫夫妇俩一直送他到村口,素娘望着孩子远去的背影,禁不住落下泪来。   在药铺做学徒,跟学别的手艺不同,有学“儒医”和“生意”之分。如果学儒医,须得先读几年《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打好文化底子,在先生的指导下再去读医书,基础好才学得扎实,俗话说“秀才学医,笼里捉鸡”便是这个道理。之后随先生侍诊,学习如何诊病、用方及开药,经过实践练达,若要出徒自己开诊,非下个十年八年的苦功不可。如果进药铺只是当作一门生意来学,则简单得多,但也必须掌握一定的医学知识,“师父领进门,学艺在个人”,但凭自己悟性了。   从这一天开始,莫残便正式开始了学徒生涯。   巴山医舍只有他们两个人,每日里除了侍奉夏巴山的日常起居、端茶倒夜壶以及洗菜烧饭刷碗等零碎杂务外,余下的时间才学习药铺的生意。   药铺生意大致分为挑簸晾晒和切打团吊。   凡购进的中草药材,都需要进一步的加工。挑除杂质,簸出尘土和细小杂物,无须暴晒的,要风干和阴干。此外,一般药铺都按“配本”自行配制成药。具体说来,先用药刀和脚蹬铁碾子把整药轧碎,再打成水丸或团成蜜丸,最后蜜丸用蜡皮封严,称之为吊蜡皮。   莫残干起活来细心麻利,上手很快,夏巴山十分满意。   素娘进城卖菜的时候,时常会送一些新鲜蔬菜过来,顺便瞧一眼莫残,见儿子和夏巴山相处还融洽,也就放心了。   每到晚饭时,夏巴山一口酒落肚,就照例发起了牢骚,说来说去,还是怪那杏林堂抢走了生意。酒至半酣,又开始讲述自己年轻时闯荡江湖如何风光以及一些民间医林异事,莫残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夏巴山早年是一名江湖游医,后来因为医死了人,遭仇家追杀,只得远避滇西在大理古城开了间医馆。由于医术一般,上门求医者寥寥,收入很少,只能够勉强度日,因而铺内不但缺少人参、鹿茸、虎骨等一些珍贵的药材,就连一般便宜的草药也储备得不多。   早上,莫残看见对门杏林堂门前集合了十余名学徒,年岁大的有二十出头,小的与自己相仿,都身背着药篓,看来是要上山采药去。   “先生,店里草药不多了,我也想跟着去采些回来。”莫残指着对面对夏巴山说。   夏巴山点头应允了。   莫残背起药篓,带了些干粮,拎着小药锄悄悄地尾随在了杏林堂采药队伍的后面。   自药铺学徒以来,莫残虽然对中草药有所了解,但上山采药却还是头一回。平日里寸步不离医舍,能出外透透气心情格外的好。   苍山方圆百里,中草药种类众多,如当归、柴胡、草乌、丹参、黄芩、天南星、半夏以及红景天、藏红花等,有的猎户偶尔还能打到麝鹿、云豹或黑熊。卖到城里的麝香、豹骨和熊胆价钱很高,只有像杏林堂那样的大铺子才能收,夏巴山想都不敢想。   进入到高原灌木丛里,草药开始逐渐多了起来,杏林堂的学徒们四面散开分头寻找,莫残混入其间,并无人察觉。   一直到午后,莫残只采到些独活、柴胡及牛蒡之类的草药,不足二三十棵,而杏林堂的学徒们,则大都装满了大半个药篓。   莫残坐在一道清澈的溪水旁,就干粮饮着溪水填饱了肚子。那些杏林堂的学徒们经常上山采药,自然比不上他们,不过自己出身猎户,小时候听惯了村里大人们讲述的狩猎故事,索性不如抓点什么回去也好。   他沿着溪流向上攀登,同时注意聆听着岸边草丛里的动静,不久便有了发现。   不远处阴凉潮湿的灌木丛里,发出了轻微的窸窸窣窣声音,水边泥地上留有清晰地五趾足印,中间第三趾尤长,莫残知道那是穿山甲,鳞片可以入药,而且价钱不菲。穿山甲动作迟缓,一般只有夜里才出来觅食白蚁,白天离开巢穴则很少见,大都是出来排便的,这东西爱干净,绝不肯弄脏自己的窝。   他蹑手蹑脚的追踪过去,那只黑褐色的穿山甲似乎觉察到了危险,正要一头钻入土洞时,莫残迅速抓起一把泥土甩了过去,穿山甲遇袭随即缩成一团,以坚硬的鳞甲抵御敌人。   莫残跳过去一把抱起它,掂量一下,足有五六斤重,是一只成年雄性穿山甲。放入药篓后,莫残高高兴兴的下山,颠簸中的穿山甲始终团着身子,一动不动。   夏巴山见捉到了穿山甲,口中连连称赞:“巴山医舍的人就是比杏林堂强,老夫没有看走眼。”当即宰杀后炖了满满一锅肉,鳞片则挂起晾干入药。   晚上,夏巴山喝得满脸通红,夹起红扑扑的肉块,随口哼起了小调:“穿山甲,王不留,妇人食了乳长流,哎呀呀。”   趁着他高兴,莫残提出平时多去上山采药,以弥补店里药材的不足,夏巴山认为这主意不错,遂满口答应。   莫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按照书中的腹部逆气法练气。一段时间以来,他感到自己的肺活量大增,今天爬山也未曾觉得累,只不过闭嘴说话仍是含糊不清,看来火候还不到。   随后的半年里,只要天气好,莫残都会去采药,开始是在北坡,以后越行越远翻过山垭到西坡。苍山周边以西坡中草药最多,只不过山高路险,悬崖峭壁且多毒虫猛兽,人迹罕至。莫残有时一去两三日,但每次回来都是满载而归,连一些名贵的苍山贝母、天麻、雪莲以及虫草、藏红花等也有不少。夏巴山的药厨渐渐满了,巴山医舍的生意也开始有了好转。
【尘翳●鲁班尺】【第1卷】第二章 《灵鹫山水图》 ---转自创世中文网   “天也破,地也破,认作担当便错过,舌头已断谁敢坐?”二十个草势瘦劲清奇的大字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好字,”先前的那位白面儒生禁不住的赞叹起来,“且看这落笔生辣雄浑,豪放恣意,其势起伏跌宕,峰峦如聚,恰如点苍十九峰妙生自然,处处尽透禅机,真不愧古滇书坛墨宝啊。”   “破破破,什么墨不墨宝的,到底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藏宝图嘛。”络腮胡子大汉叫嚷起来。   对面有个穿破旧灰袍的云游道士慢条斯理的说道:“担当一生清贫,两个女儿双寡,没有留下什么积蓄。明末战乱,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老和尚哀其所不能。以贫道看来,此偈语不过是自嘲人生罢了,并无他意。”   “道长差矣,”座中一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僧插言道,“老衲晋宁盘龙寺了空,与担当禅师同乡。元至正七年,盘龙祖师段崇照坐化寺中,这段崇照正是大理国段氏后人。三百年后,担当登盘龙寺参谒祖师遗蜕时书联曰‘个中合有人,问古往今来谁破?’再对照这首偈语,老禅师临终前必有所指。老衲以为,一个‘破’字,便是关键。”   “大师所言有理,担当禅师此偈高深莫测,必定深含玄机啊。”有人附和道。   “哼,未必,”人群中传出尖细之声,“‘帝从白下颁新旨,谁在堂前捧旧衣?谁识寸心难拨转,至今滇水不朝东!’老和尚其意自明。”   众人目光四下里寻找说话之人。   “是谁,娘娘腔的,到底什么意思嘛。”又是那个粗鲁汉子不耐烦的叫着。   “这岂不是反……诗。”有人低声嘀咕着。   无觉住持站起身来,面色凝重的说道:“阿弥陀佛,既入空门,便不问俗事,施主且不可断章取义以毁先师清誉。”   知府李绥之也接话道:“担当禅师一生清贫,民间有关藏宝图的说法纯属杜撰。其不识武功,也非隐藏有什么武功秘籍之类,若是佛宝经书,则不可能不传于感通寺。至于有关前明之事,朝廷已有定论,诸位无需妄加揣测。”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偈语到底说的是啥?”络腮汉子不满道。   “嘿嘿,既如此,寺中为何不将老和尚的《灵鹫山水图》拿出来一观呢?‘画中无禅,惟画通禅’,或许奥妙就在此画之中也说不定。”那尖细之音又起,入耳很不舒服。   莫残目光瞥去,角落里的穆先生正在合眼酣睡之中。   “是啊,此话有理。”堂内众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无觉住持面现为难之色,站起身来:“诸位有所不知,《灵鹫山水图》乃先师最后遗笔,去世前尚未完成,故珍藏本寺百年来从未示人……”   “大师所言虽有一定道理,但贵寺既然遍召四方贤士远道而来,若此画当真与《临终偈》有关,对照研究岂不是捷径么?难怪此前十余次辩偈会无果,或许这便是原因。”一衣饰华丽似商人模样的人慢悠悠说道。   此刻,那位络腮胡子的汉子涨红了脸,站起来叫道:“那一定就是藏宝图了。”   “浅薄至极。”白面儒生鄙夷的摇了摇头。   “既然不肯拿出《灵鹫山水图》,这法会还不如不开,大家就此散了吧。”那尖细之音又起。   “并非老衲不肯,只是这幅图与先师其他画作相比实在有些……太过简陋。”   “不给图看就散了吧,感通寺既无诚意,大伙又何苦呢。”   “就是嘛。”人们七嘴八舌抱怨起来。   “无觉大师,”这时李绥之缓缓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的说道,“本府素来喜爱担当禅师画作,不过却从未听你提起过《灵鹫山水图》,看来今日要一饱眼福了。”   “既然李大人也如此说,老衲若再坚持倒显得感通寺失礼了,诸位稍候,这就取图来。”无觉只得吩咐下去。   约莫一盏茶时间,两位老僧捧着一幅古朴卷轴来到堂前,无觉住持点头示意。   卷轴缓缓展开……   这是一幅两尺长的立轴画,画面自上而下泼了一长溜参差不齐的大墨点,似山非山,右侧一大团耳形晕迹,似水非水。一只硕大的秃鹫立于其上,口中含着一支细长的骨头,工笔描绘,倒很是细致,但却未画羽毛,反而令人不解的生出满身的兽毛。担当禅师或许不小心,在秃鹫的脑瓜顶上掉下了一块墨点,仿佛生了只角般。整幅画既无题跋亦无落款。   众人先是惊讶不已,随后俱大失所望。   “这是担当禅师的画作?”有人提出质疑。   “确是先师遗作。”无觉住持道。   “唉,这哪里是什么藏宝图嘛。”络腮胡子催头丧气的嘟囔着。   白面儒生走上前来,细细端详一番,开口说道:“此幅水墨山水应该画的就是点苍山夜景,东面夜空半幅明月高悬,应是下弦月,农历二十二、三的下半夜。诸位再且看,从上而下共有十九个墨点,正是苍山十九峰。自北而南分别是云弄、沧浪、五台、莲花、白云、鹤云、三阳、兰峰、雪人、应乐、观音、中和、龙泉、玉局、马龙、圣应、佛顶、马耳和斜阳,一个不少。这耳形水晕,当是洱海无疑。画中无题头落款,应是未完之作,担当禅师的传世墨宝,必署名‘普荷’二字。”   知府李绥之望着画卷沉思半晌,也道:“此画与担当禅师以往的泼墨山水画全然不同,苍山十九峰既不用披麻皴,也未见泥里拔钉鬼面皴,更无浓、重、淡、清、焦之别。尤其这只灵鹫,竟不生羽只长毛,老禅师其意何在,着实令人费解啊。”   穆先生不知何时钻到前头来了,双目放光的紧盯画卷,完全不见了以往的萎靡神情,令莫残大感意外。   “老和尚一定是重病在身手脚无力,这画才半途而废的。”有人推测说。   此刻堂内已是议论纷纷,各抒己见,莫衷一是。   寺内响起了钟声,无觉住持向大家说道:“本寺已到过斋时间,请诸位施主随老衲前往斋堂。”   莫残摸了摸肚子,也觉得饿了,于是悄悄地溜出了寺院。   此刻,苍山之上冷风徐徐袭来,令人感到一丝寒意。   次日在课堂上,穆先生又恢复了一脸的倦容。莫残心不在焉的寻思着,平时老爱打瞌睡,凡事不关心的穆先生为什么对那首古怪的偈语和《灵鹫山水图》如此感兴趣呢,难道他也相信真隐藏有什么宝藏么。   课间休息时,莫残照例去寺里闲逛,一入山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大云堂前僧人们聚在廊下小声的议论着什么,表情严肃。   莫残拽住小沙弥,打听出了什么事儿。   “昨晚藏经阁失窃,还死了两个人呢。”小沙弥摆摆手悄声说完匆匆离去。   后山藏经阁殿前,围拢着一群人,四周有不少的清兵,屁股上都挂着腰刀。无觉住持旁边站着一身官服的大理知府李绥之,昨天茶堂里看见过的那个普宁盘龙寺了空和尚也在场。   “喂,小孩子走远点。”有清兵吆喝着莫残离开。   这时,两具尸首从殿内被抬了出来,打莫残身边经过,一具是感通寺的僧人,浑身是血,另外那人体形魁梧,一身黑色劲装打扮,竟然是那个络腮胡子大汉。   “大师,寺中除被盗《灵鹫山水图》外,并无其他么?”李绥之问无觉住持。   “正是,此图百年来藏匿于隐秘之所,历来惟有住持和看守僧知道。”   “嗯,”李绥之沉吟道,“昨日法会结束,来宾有几人寺中留宿?”   了空和尚在一旁回答道:“除老衲外,还有六七人,今早都已下山,这个络腮胡子昨日便已走了,不想却暴毙于藏经阁内。”   这时,一名老年仵作走上前来:“大人,经勘验藏经阁僧人死于利刃穿胸,现场遗留凶器一尺五寸长开山短刀一把。那个络腮胡汉子是被人偷袭,系背后中暗器毒发身亡。”   “什么暗器?”李遂之问道。   仵作迟疑了一下:“像是一根九寸铁制扇骨。”   “扇骨?”   “听闻中原川东文家铁扇功独步天下,扇中内藏机关,可以射出铁骨十四根,且都是剧毒,江湖上名声不太好。”了空和尚在一旁说道。   “不知昨日宾客之中可有川东文家之人?”   无觉住持摇摇头:“感通寺法会向来不问施主来历。”   “此案脉络不难厘清,法会散后,看守僧将《灵鹫山水图》携回藏经阁,络腮胡汉子尾随其后得窥藏图之所,由于白天寺中人多难以下手,于是夜闯藏经阁盗图,被发现后刺死了看守僧人。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暗中反遭他人毒手,并夺走了《灵鹫山水图》。凶手可能就在昨日宾客之中,大师,那么昨夜留宿者可有记录?”李绥之沉吟道。   “有的,请大人前往茶堂一观。”   回到塾堂后,莫残把在寺中所见告诉了穆先生。   “哦。”穆先生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莫家邑村里人知道了感通寺昨夜发生了命案,大家聚在一起议论,此地一向太平,怎么会出这种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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