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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将守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沙漠,几颗已经死去的仙人掌,透露着只有沙漠才会有的绝望气息。 在这广阔沙漠中,有一只十余人的队伍在缓慢的前行,显得格外的显眼。 这支队伍每个人都身披甲胄,腰挎长刀,但干裂的嘴唇和晒红的脸色,说明他们已经在这片沙漠已经行走了一段时间。 一个体型壮硕,有些当官摸样的人,从队伍的中间快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然后双手作揖说道:“大将军,我们休息休息一下吧,将士们都有些疲惫了。” 听到这句话,一个身披银色铠甲,面容冷峻的人,慢慢停住了脚步,他抬起一只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慢慢转过身向后面望去。 他看着这些跟在自己身后的士兵,每个士兵的嘴唇干裂,脸色灰黄,眼神中更显得空洞,十分的疲惫,他心下微微的叹息了一下,然后说道:“就地休息,雷暴将军,看看还有多少水,留出三分之一,其他的都给将士们喝了吧。” 雷暴将军点了点头,然后快速向队伍中间的位置跑去,拿水给大家喝。 看到水,士兵们眼睛里才稍许有了些神采,快速向雷暴将军围了过去,但出奇的是,虽然士兵们已经口渴难耐,但却没有争抢的任何举动,有条不紊的排队领水。 被刚才称为大将军的人,此刻并没有去领水,反而是待在刚才停下的位置上,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有些发黄,很有岁月沉淀感的羊皮书卷,他双手展开羊皮书卷,看着上面的文字与地图,回想起刚刚得到这章羊皮书卷的情景。 “将守,这是一份当年,一位赫赫有名的徐姓术士,进贡给始皇帝的羊皮书卷,上面是传说中不老药的地点所在,如今被夏朝王宫获得,咳咳...”说话的人语气十分温柔,但话刚说到一半,就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旁边的宫女立刻将手巾递了过去,跪在了一旁伺候,等说话的人停止咳嗽后,洁白的手巾上,赫然的出现了一片鲜红的血迹。 将守看着眼前已经十分虚弱的人,心里无比的难受与痛苦,他多么的希望自己可以替眼前的人来承受这些病痛折磨,但上天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不怕战死沙场,就怕眼前的人离开自己,因为如果没有眼前的人,将守的存在,再无任何意义。 从未流过一滴眼泪,一直以冷酷无情示人的将守,此刻眼中居然含泪,这一情景,让守在床边的御医和宫女纷纷惊诧不已,心下纷纷疑问道,万人敌也会有泪?但想到这二人的情分,也就随之释然了。 将守扑通的就跪了下去,然后重重的说道:“请太后安心养病,我一定将长生不老药取回,将太后的病治好!” 停止咳嗽的人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用略带虚弱的声音轻柔的说:“我还是最喜欢听你叫我梁瑾,小的时候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似乎几句话,就用了很大了力气一般,太后微微的喘起大气,待气息平顺后,继续说道:“无论找得到,还是找不到,你都要平安的回来,我需要你,皇帝需要你,夏朝王朝更是需要你!” 几句话,似乎用尽了太后全部的力气,说完后,太后就缓缓的躺下了,只是脸依旧朝着床榻前的将守,她静静的凝视着将守那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含着泪水,她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无比的骄傲与温暖,病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在整个夏朝国土里,她只相信眼前的人,只要将守在,她无论遇到多么大的艰难困阻,多么强的敌人,也从未有过一丝恐惧,因为将守会为她扫平一切。 将守的名字是梁瑾给他取得,意为梁瑾的将军,永远守护在梁瑾的身旁! 将守的来历只有梁瑾的父亲知道,但父亲却从未与她说过。 在梁瑾出生于一个夏朝富商家庭,刚出生还是个婴儿时的梁瑾,其父亲梁有才担心自己家财万贯,女儿以后怕会遭到不测,特为梁瑾寻遍全国,在历经数年,千辛万苦的探访后,终于找到了万里挑一的将守,并且梁瑾的父亲,只对将守有一个要求,就是一生都要守护梁瑾的安全!从此,将守从梁瑾还是个婴儿时就守护者她,当梁瑾成为皇后依旧守护者她。 当夏朝皇帝战死后,梁瑾带着不满一岁的儿子垂帘听政,此时的孤儿寡母,受到了朝廷内部轻视和敌国的窥探,将守被梁瑾提拔为夏朝的护国大将军,因为当时夏朝帝国十分的弱小,与其他邻国相比,简直如蚂蚁一般! 自从将守上阵后,带领着三万夏朝士兵,横扫帝国三十万精锐之师,几乎打的敌国再无还击之力,更将敌国年轻一代几乎屠尽,世间更传说,那一战,将守独自杀了数万人,被称为世间名副其实的“万人敌!”,此役之后,凭借着将守的战功和武力的威慑,梁瑾牢牢的掌控了夏朝帝国大权,也震慑了其他帝国的窥视,从此再无其他敌国敢来进犯! 梁太后温柔的看着将守,她很难想象,没有将守,自己该怎么办。 梁太后垂帘听政时,才不过二十岁出头,十年过去了,年纪才三十余岁,虽然重病缠身,身体虚弱,脸色苍白,但依旧难掩她那绝世的面容和无比尊贵的气质! 就在太后将羊皮卷交给将守后,将守为了早日将长生不老药拿回来,马不停蹄的赶往军营,为了行动迅速,他只挑选了三百个夏朝最优秀的士兵,又点了一名将军,就立刻向地图中所画的地点出发。 在行军的路上,将守低估了大自然的力量,就算你是杀神、在大自然面前,都将暴露出你的弱小和无知。 原始森林的野兽,横渡汹涌的江水以及这让人绝望的沙漠,让三百个夏朝最优秀的士兵,在短短三个月时间里,只剩下这十几个人了。 “大将军,喝点水吧!”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将守的回忆。 将守转过头,是雷暴将军,他将手中的羊皮书卷重新收回在怀中,接过雷暴将军递过来的水,小口的喝了几下,然后又将水袋递回给了了雷暴,雷暴接过水袋,发现里面还有一大半的水,刚想说话,将守挥了挥手打断了雷暴,然后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雷暴看着将守,知道大将军是想把水留给其他的人,于是叹息了一下,收回了水袋,但人却没有离开。 将守感觉到雷暴并没有走,还站在一旁,他疑惑的看向雷暴,看到雷暴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雷暴,还有什么事?” “大将军,我...我想知道,您真的相信羊皮书卷上的话吗?”雷暴小心翼翼的问道。 将守心中一沉,沉默半响后,平静的说:“如果三天内还找不到,你就带着剩下的人先回去。” “大将军,我不是怕死...”雷暴以为将守认为他怕死,所以想要急切的解释。 “雷暴,你不用说了,你是我带出来的兵,我了解你,知道你不是怕死,只是不希望因为一个无法印证得地图,而浪费掉宝贵的生命,但对于我而言,如果太后有什么意外,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你是我的兄弟,我这一生,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守护太后,我宁愿死在寻找希望的路上,但你却没必要这样,三天后,带着剩下的人回去,这是命令。” 听到将守那坚定的语气,雷暴还想说什么,但将守已经将身体转了过去,留下一个后背对着自己,雷暴无奈的着摇了摇头,然后向着身后走去。 走远的雷暴回过头来,看着风沙中将守那孤独而又显得十分落寞得身影,他很不忍心,但又无可奈何,他可以为将守去死,只要是将守的命令,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上刀山下火海,虽然自己也是一代名将,但对于将守,他有的,只是深深的臣服。 雷暴此时的眼睛渐渐的出神,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战场,无论什么战斗,只要敌方听到将守大将军的名字,敌人都会气势大减,阵型混乱,无论敌方有多少人,将守都是会如入无人之境般,收割着敌人的生命,直到再无人能站起来为止! “大将军,您快看,那是什么!”一个士兵惊喜的喊道。 将守向发声的士兵看去,然后随着士兵的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远处,有了一个很小的黑点,将守心里也是微微一惊,难道就是那里? 将守立刻喊道:“雷暴,集合队伍,出发!” 刚才还在休息的士兵,立刻收拾行装,跟着将守的脚步,向着那个黑点方向前进。 随着距离的拉近,黑点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居然是一滩清澈见底的圆形湖泊! 这个湖呈圆形,被一片绿油油的树林包裹着,每棵树都呈现出无限的生机,就连树下的一颗青草,也笔直的挺立着! 士兵们看到眼前的情景,每个人心中都无比的欢喜,对于已经在沙漠中行进多日的人来说,眼前景象,简直就是天堂! 士兵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将守,等待着将守点头后的嬉水狂欢! 但将守此刻却没有任何动作,脸上更没有其他士兵的惊喜,只是站在树林的外围,静静的观察这片树林和中央的湖水! 将守感觉这沙漠中,居然长出了这样一片生机盎然的树林,还有一滩如此清澈的湖水,这很不寻常,为了避免发生其他的意外,将守决定先探路,看看是否有危险。 想定后,将守命令雷暴带队在此守候,不得踏入树林,而自己却慢慢的走向湖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第二章 人王 将守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插入水中,然后又拔出来,看着银针依旧无任何变化,他又环视周围,除了树木和被风吹的打的树枝声音,再无其他的响动后,将守这才大声的喊道:“可以进来了,今夜在这里驻扎!” 士兵们听到将守的话,每个人都露如无比惊喜的神色,然后拼命的向湖水中跑去! 跳入湖中的士兵,感受着湖水的清凉和湿润,这简直就是天堂般的享受,甚至还又几个士兵,居然打起了水仗,互相泼着湖水。 看着士兵们的嬉戏,将守一直悬着的心,也开始渐渐的落了下来,但毕竟荒漠中出现绿舟,将守还是决定对这里搜寻一下。 将守沿着湖边的树林四处查看,一个东西似乎隐藏在杂草后面,着引起了将守的注意。 将守慢慢的向隐藏在杂草丛后面的东西摸了过去,拨开杂草,赫然一个巨大的石碑矗立在眼前! 石碑上,赫然写着“灵蛇洞”! 看到石碑上的字后,将守心里一惊,立刻拿出怀中的羊皮书卷,平展开,疑惑道:“书卷上是升龙洞,但这里为什么是灵蛇洞?” 这时雷暴也来道了将守身边,好奇的看着这个石碑,说道:“大将军,羊皮书卷上是不是写错了,是灵蛇洞,而不是升龙洞。”在此之前,雷暴也看了羊皮书卷。 此刻将守心中也疑惑不解,按照地图的显示,应该就是这里无疑了,而且地图上也确实标明这里升龙洞确实是在湖水的旁边,但这里的石碑明明是灵蛇洞,难道真的是徐福写错了? 将守想了一会儿,对着身边的雷暴说:“雷暴,一会儿将士们休息好后,对这里搜查一下,如果真的有巨蟒,不要惊动,立刻通报!” 听到将守的命令,雷暴双手作揖,然后就匆匆下达命令去了。 将守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石碑,心里开始思索起来,这时一股困意涌来,将守也觉得自己确实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于是缓缓坐下,靠着石碑,不多时,便睡着了。 雷暴和士兵们在湖周围查看一圈后,除了植物再无任何其他动物了,甚至连虫子都没一个! 雷暴心里觉得这也太奇怪了,要向将守汇报,但当雷暴走到石碑的时候,看着将守居然睡着了,雷暴转过头,将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其他的士兵心里立刻明白,不约而同的都将自己的声音调到最小,他们都十分怜惜这为大将军,如果没有将守,他们估计早就在之前的艰险中丧命了。 不知睡了多久的将守,突然心中一动,但却不知为什么,睁不开眼睛,甚至身体都不能动! 几十年的战斗磨砺下,他对危险的意识非常强烈,他明显感觉道一股极大的危险在靠近自己! 将守拼命的想睁开眼睛,挣扎的想让自己起来,但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压迫着自己! 心中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将守大吼一声,“破!” 一阵邪风吹过,将守猛然的睁开了眼睛,瞬间站了起来,但眼前的景象让将守心里明显一惊! 此时已经是傍晚,一轮明月已经挂上了天空,但树林里此刻却静悄悄的,一丝响动也没有,就连虫子的叫声也没有,安静的吓人。 将守警觉的摆出战斗姿势,腰间的长刀已经被将守握在了手里,他仔细的观察着四周,自己这边十几个士兵全部躺在了地上,纹丝不动,只有胸前不断的起伏,说明他们还活着! 就在将守准备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雷暴身边时,突然停住了脚步,随后紧紧的盯着一颗粗壮无比的古树不动。 虽然此刻除了古树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或不对的地方,但将守就是紧紧盯着那个方向,他清晰的感觉出了,危险就是从那个方向袭来的! 沉静了半响,似乎感觉被发现了,一个略带阴森的声音幽幽响起来:“不错啊,一个凡人居然可以冲破我的束缚,还看得出我的藏身处!” 还是将守紧紧盯着的那个地方,从空气中竟然渐渐显露出了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 随后又有七个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将守眯起眼睛,看着这些人,他们的穿着很怪异,但很明显不是一路人,这些人里有和尚、道士、普通汉人装束、苗疆装束等,甚至还有些将守认不出的身穿奇异服饰的人! 但这些人却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即将垂暮的老人,最年轻的估计也要七十多岁,但将守却很奇怪,他们每个人身上,却没有半点普通老人的垂暮神色,反而精神抖擞,状态甚至比年轻小伙子还好!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将守,眼中满是好奇,一个凡人如何冲破法力的束缚? 最先显露身影的老人,身披黑袍,虽然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但一头乌黑的长发,确是甚是显眼,他淡淡的说:“凡人,再接老夫一掌,看你究竟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随后黑衣老人随手向将守的方向划出一掌,将守明显感觉道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向自己袭来! 将守心中顿时一惊,随意划出一掌就能产生如此强大的掌力? 随即将守收敛心神,他明白此刻不时多想的时候,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手中的长刀缓缓举起,一股滔天的杀伐气势和无以匹敌的战意从将守身上散发出来,犹如千军万马般! 将守徒然的变化,让前方的数位老人渐渐眯起了眼睛,眼睛全部一眨不眨的盯着将守! 感觉出掌力已经到自己身前,将守大吼一声“杀!”,然后猛然向掌力袭来的方向狠狠的劈了下去! 就在将守挥刀的那一刻,将守全身杀伐的气息和无敌的战意立刻向掌力的方向奔涌而去,犹如千军万马在冲锋奔腾,对面的那几位老人,甚至还隐隐听到了亡魂的哭泣和千军万马厮杀的声音! “蹦”,将守的杀伐的气息与黑衣老人的掌力相撞! 但杀伐的气息明显更胜黑衣老人的掌力,两股力量相撞,杀伐气息顿时冲破老人的掌力,继续向黑衣老人的方向袭来! 黑衣老人的瞳孔瞬间睁大,他从未见过有如此杀伐气息的人,赶忙一个闪身,躲开了向自己袭来的杀伐气息! 一个被树木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只见刚才黑衣老人背后的粗壮大树,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黑衣老人惊诧的回头看看了已经被劈成两半的古树,心里立刻涌出了几股寒意,他缓缓的转回头,盯着将守,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你是人王?” “人王?” “确实是人王!” “他估计就是俗世所传颂的万人敌,夏朝帝国的护国大将军,将守!” “看来传言是真的!你感觉出他刚才挥刀那一股强大的杀伐气息和无以匹敌的战意了吗?似乎还有亡魂在哭泣!” “那是曾经被他杀戮的人,愿意折服于他的刀下不愿意走,所以才有刚才那般情景!” “他真的杀了万万人?” “当一个强大的人,在斩杀万万人后,那些死去的人虽然被他所杀,但却心甘情愿臣服于他,不愿意轮回,那么他就是人间的王者,俗称人王,千万年不得一见!” “而且他已经凝结出了传说中的杀气,可以质化的杀气,但看刚才他的动作,似乎还需要借助介质,而且威力还小,上古传说,如果练到了王霸境界的杀气,可以不需要介质,随手发出杀气,是一种超强的攻击手段,而且威力堪比正神境界的大位!” “那岂不是比我们都要厉害?” “哪有那么简单,上古杀气决的修炼方法早就丢失了,凡人匆匆数十载寿命,我估计他才刚刚觉醒,刚刚摸到第二层的门槛!” 将守一脸的冷峻神色,静静听着对面那八位老者在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将守在一旁偷听! 从他们之前的话语中,将守心里很是奇怪,他们说刚开始居然称自己是凡人,难道他们是神? 后来又听到他们居然说自己是人王,将守心里更是奇怪,但听到最后的时候,心里过去的一些疑问,似乎有些解开了。 就在几年前的某一天,将守突然感觉出,随着自己杀戮的增多,居然可以将无尽的杀意转变为一种可以质化的力量,只要全神贯注的向一个地方砍过去,就会造成极大的破坏力,而周围的人,心中会有莫名的恐怖寒意,并且能听到阵阵亡魂哭喊和万人厮杀的声音,更有甚者犹如正身处战场的感觉! 将守此刻心中释然,原来这叫做杀气! 当对面还在议论,将守也想听听他们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时,黑衣老着却打断众人的议论,看了看天空后,开口道:“看样子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这些马上要进坟墓的人,此刻就剩下最后一搏了,把这个人干掉吧,我们可以安心对付它们!” 听道这些人准备对自己出手,将守立刻戒备起来! 虽然将守心里明白自己的实力就算对付眼前的八个人中的一个人都不可能,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退缩! 就在将守准备揪住黑衣老人一个人猛打的时候,一个尼姑摸样的人说道:“鬼雾派的鬼月教主呢?现在我们可是八个缺一个,难道我们其中的一个人要对付两个?” 此时其他几位老者也是满面的疑惑,随后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向将守看去。 将守算是听明白了,他们总共是九个人,似乎要对付的什么东西,也是九个,一个人对付一个,但今天似乎有一个人没来! 这时,黑衣老人再次看了看天空,然后轻蔑的对着将守说道:“小子,今天要有一个天大的好事落在你头上了...”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地突然莫名的震颤了起来,而且随后天空中突然忽明忽暗了一下,紧接着原本漫天的星星,突然变成了只有一个半圆形的月亮的天空,但这个月亮非常的明亮,将这里照的犹如白昼一般! 一个老和尚,突然大吼道:“不好,来了!小子,一会儿有九条蛟龙,如果你能对付一个,我们就将你杀掉那条蛟龙的内丹给你,可保你不死不灭,长生不老!” 第三章 蛟龙大战 将守心里一颤,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长生不老药,就是是蛟龙的内丹! 趁着八位老者准备迎敌之时,将守快步走到雷暴身边,发现刚才已经发出那么大的响声的情况下,但雷暴似乎依旧在沉睡,心里立刻明白,这是中了那几位老家伙的道了! 将守在雷暴的脸上“啪啪”打了两下,随后雷暴竟然慢悠悠的醒来,似乎还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然后有些茫然的说道:“什么情况,地震了?” 将守心里隐约明白了,似乎是那个黑衣老人撤掉了法力束缚,只要有外力的干扰,他们就会清醒。 将守抓着雷暴的脖领子,大声喊道:“马上叫起其他的士兵,我们准备迎敌!” 雷暴听到将守的怒吼,顿时一个机灵,心中暗骂自己,今天怎么会睡的这么沉,这不应该啊,但此刻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去周围的士兵身前,挨个叫醒! 不多时,十几个士兵就被将守和雷暴喊醒,随后士兵们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迎敌阵型,准备着迎敌! 雷暴这时也发现了其他的几个人,心里奇怪,什么时候多出了八个人,而且还都是已经垂暮的老人,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正当雷暴准备问将守时,将守摆了摆手,然后大喊道:“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许动也不许出击,我们一会儿要对付蛟龙!” 蛟龙?周围众人皆是一愣,这个名字以前只在街边的茶楼里听说书的讲过,没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了! 雷暴立刻明白,此刻不时多问的时候,立刻也抽出腰间的长刀,准备迎敌! “砰砰砰....”连续九声巨响后,大地停止了颤动,随后从湖周围的树林的沙地里,钻出了九条青色大蛇! 每一条青色大蛇足足有两米的粗,几十米长!而且每个青色大蛇的头顶上,居然都长着两只不太大的肉角! 果然是蛟龙! 但更让将守惊异的是,每条青色蛟龙的眼睛,居然隐隐有深邃之色,它们居然有灵智! 将守感觉道了身边的士兵们的颤抖,将守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蛟龙! 将守按住一个已经抖动到身体都发颤的士兵,然后镇定的说道:“没什么可怕的,死都不怕,还会怕几条大蛇吗?”将守故意将蛟龙说成大蛇,意为轻视之意,降低士兵们心中的恐惧。 随后全身发抖的那个士兵,渐渐的平静下来,心里暗道,是啊,死都不怕,还会怕大蛇吗?大不了一死! 随后士兵们像发酵一般,其他的十几个士兵也逐渐平静下来,脸上也换上了一副肃杀神色! 将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批士兵可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都身经百战,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素质都很过硬! 九条青色蛟龙钻出地面后,齐刷刷的向圆湖靠近,但刚进入道圆湖周围,似乎发现了有几个不速之客,从青色蛟龙的眼睛里,将守居然可以看到疑惑之色! 看到了九条蛟龙已经现身,黑衣老人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阵黑气,隐隐有着腐烂臭气,然后他大喊道:“我们是进棺材,还是不死不灭,就看今天了,一起上吧!” 随后其他的七个老人,也浑身爆发出惊人的气息,然后找一条离自己最近的一条蛟龙,发起了进攻! 将守看到八位老人已经主动对上了蛟龙,随后说道:“所有人后退十步!” 黑衣老人离将守他们最近,听到将守如此说,他立刻大骂起来:“小王八蛋!居然想以逸待劳,等一会儿我亲手结果了你!” 黑衣老人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一眼就看出了将守的意图,但无奈自己分身乏术,顾不上将守。 将守不理黑衣老人,心里暗道,就算我杀了蛟龙,你也绝不会把内丹给我,你也太拿我当小孩了! 所以将守继续按兵不动,只是眼睛不断看着前方的打斗,希望看到蛟龙和其他老人身上的破绽,为最后一搏做着努力! 黑衣老人是比较惨的,本来一对一的,但他所对战的蛟龙突然吼了一声,那个没人打扰的蛟龙居然慢慢的向黑衣老人这边移来! 黑衣老人暗道一声“不好!” 随后黑衣老人对着将守喊道:“如果你拦住那条蛟龙,我收你当徒弟,给你我派修炼秘籍,可保你三百年寿命,还能像我们这样学习无上功法,独步人间!” 将守轻蔑的瞥了一眼黑衣老人,淡淡的说道:“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等你解围后,别说三百年,我看三秒钟我都活不过!” 黑衣老人见自己谎言被揭穿,甚至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立刻气的大叫起来! 也许是被将守激了一下,黑衣老人一个不注意,闪身慢了一拍,右手手臂被蛟龙口中突出的绿色烟雾沾染上了一点! 黑衣老人突然“啊”的惨叫一声,只见刚才被绿色烟雾粘到的手臂,急速的溃烂,正一点,一点的化成了一滩脓水! 黑衣老人看到自己的手臂腐烂,心下更是一横,拿起手中的镰刀武器,对着自己的肩膀,一刀砍了下去,只见他右臂被齐刷刷的砍掉,有些发黑的血液从他的肩膀处立刻喷涌而出! 黑衣老人连忙对自己的右肩点了几下,黑血不流了,但此刻黑衣老人原本的一头黑发,在那一瞬间也有些变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划过! 就在黑衣老人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左手举起镰刀,继续向眼前的蛟龙砍去,但与之前的力量明显减弱了不少,而且虚招越来越多! 将守一看,心里顿时明白,黑衣老人这是要跑! 这黑衣老人要是跑了,且不说这蛟龙如何对付,他一定会隐藏在附近,待时机成熟时,再次杀出,所以绝不能让他走! 将守看黑衣老人的眼神不时的向身后的树林瞟去,心里明白这是黑衣老人的逃跑路线! 将守面容依旧冷峻,带着士兵就堵住黑衣老人的逃跑路线,并且还架起了长矛,随后说道:“靠近者,杀无赦!”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黑衣老人立刻转头看去,只见刚才设计的逃跑路线,居然被将守带兵堵住,还齐刷刷的架起了长矛,这明显是断了自己的逃生路线! 黑衣老人心里顿时大怒,口中喊道:“小子!我现在就杀了你!” 就在黑衣老人转头,看向将守时,后背居然露给了蛟龙,这可是练武大忌,看来黑衣老人被将守气的不轻! 蛟龙看到黑衣老人居然将后背留给了自己,突然口中吐出一条细长的红色舌头,直接缠住了黑衣老人的腰! 黑衣老人心里顿时暗道糟糕! 但此时想要做出其他动作,却已经来不及了,将黑衣老人缠住后,青色蛟龙立刻就拽着黑衣老人往嘴里送! 黑衣老人没有了右臂,已经身受重伤,此刻被蛟龙的信子缠住,已无还击之力,眼睛一闭,就进了蛟龙的嘴里! 转瞬间,黑衣老人就被蛟龙吞了,将守看着心里也升起了丝丝寒意,但让将守奇怪的是,那条无人攻击的蛟龙,虽然向这边靠过来,但却移动的非常缓慢,似乎并不是来帮助与黑衣老人对战的这头蛟龙的,这是其中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就在将守疑惑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局面发生了! 只见无人攻击的那条蛟龙,居然悄悄的移动到与黑衣老人战斗的那条蛟龙身后,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刚吞下黑衣老人的蛟龙脖子! 刚吞下黑衣老人的蛟龙,还没等将黑衣老人消化,就被身后的另一条蛟龙咬到了脖子,只见被咬得蛟龙不断得挣扎,巨大的身体不停得扭动,但无论如何挣扎,另一头蛟龙就是不松口,扫得原本平静得湖面,溅起了层层浪花! 不多时,被咬住得蛟龙挣扎得幅度越来越小,原本惊恐得眼神,此刻也失去了神采! 当被咬得蛟龙不在动的时候,另外一条蛟龙终于松开了口,但突然又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居然将死去的蛟龙慢慢的吞了下去! 其他七个老人虽然也在和各自的蛟龙打斗,但也时刻关注着这个地方的动静,当死去的蛟龙被吞下后,他们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和意外的神色! 将守心里明白了些许,看来这些老人只是知道这里有九条蛟龙和蛟龙内丹可以不死不灭,但具体是什么情况,看来他们也不是知道得太详细。 此时,吞掉黑衣老人的那条蛟龙已经完全被另一条蛟龙吞掉了,突然,蛟龙的身体内部隐隐有黄色光芒闪动,似乎是承受了什么痛苦,蛟龙突然朝天大吼一声,随后身体居然开始慢慢得变大了起来! 变大得蛟龙浑身上居然开始长出黑色鳞片,虽然还很短,但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反着幽黑的光泽! 而头上的两个肉角,此刻也有点变长,甚至能看得出有些质化的感觉! 将守明白了,如果没有他们这些人,这些九条蛟龙最后会相互吞噬,最后变成一只无法想象得巨大蛟龙,但那会还能称为蛟龙吗? 将守忽然想到,这似乎有点像曾经得自己! 那条变大后得黑色蛟龙突然睁开了眼睛,此刻它得眼睛也不再是刚开始得浅黄色,似乎比之前得眼睛的颜色更深,更是深邃!
第一章 白鱼镇上的少年 大周王朝神鼎三年秋末,白鱼镇下了一场秋雨。 一场秋雨,原本算不上什么,白鱼镇一向雨水稀少,到了秋季,便更是难得见上一场雨,可这一场雨,一下就是三天。 甚至还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秋雨之中,白鱼镇东边的一座小院子前的小巷,有个少年,此刻正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而行,在这条偏僻的小巷里,行人罕见,若是有人此刻正好和他迎面而过,定然能够看清楚这少年伞下紧皱着眉头的一张脸。 “这鬼天气,还真他娘的……罕见。” 少年咬牙切齿。 白鱼镇地处大周西南,是大周的边陲之地,名副其实的偏僻之极,小镇规模极小,整座小镇里的住户加起来不过才两百余户人家,就这点住户,又经过这么些年,镇子上要说谁和谁没点关系,还真是实在是有些勉强。 不过偏偏这个少年,和镇子上的住户,实在是扯不上半点关系,他无亲无故,亦不是这白鱼镇的本地住户,小镇上的居民只是知道,在那个冬天,这个少年差不多七八岁的年纪时候,被人送到此地,那来人留下一袋银子,替当时还说不上是个少年的少年置办了一栋宅子,留下些银两,然后便独自离去,这让小镇本地百姓都有些奇怪,想着那孩子想来怎么都是熬不过那个冬天,可最后哪里知道,这个孩子不仅仅熬过了那个冬天,并且在那些散碎银子用完之前,还硬生生找到一份营生。 传闻现如今这位大周皇帝在当年初平年间,曾在少梁城对一位疆土远远比大周大出数倍王朝使者笑言:若给朕百年时间,朕必将大周疆域扩大十倍。 这句豪言壮语,使者一笑置之。 可能是不愿意拂了大周皇帝的面子,也可能是根本并未放在心上。 蜉蝣撼树,有人敬其胆气,有人笑其自不量力。 至于这个发生在千里之外少梁城的故事是如何传到这大周王朝偏远至极的白鱼镇的呢? 当然离不开那些说书先生。 现如今整座山河的王朝百姓都喜欢听说书,因为那些传言能撼山搬海的山河修士几乎都不会在他们面前显露神通,也不易得见,因此也就只能在说书先生的嘴巴里,才能得知那些修士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况且这些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可不仅仅是山河修士而已。 白鱼镇有酒楼十几家,每一栋酒楼便有一位说书先生,这些说书先生大抵会在每日午后光景在酒楼说上几场,每一家酒楼的说书先生不同,性子脾性也不相同,所以有的一日能说三五场,有的说两三场,更有甚者,一日不过说上一场便罢了,可其实内容大致都是什么山精野鬼,和什么山河修士惩恶扬善的故事,就算有些变化,但都脱离不了这大致路数。 大周王朝地处山河西南,地处偏僻,疆域说不上广阔,白鱼镇更是小的可怜,因此这些说书先生自然没有机会去见识过外面的光景,当脑子里那些道听途说的故事说完之后,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那些陈词滥调,和翻来覆去那几个故事总归有一日会让市井百姓们感到厌烦。 因此,当年纪尚小的少年将那些脑子里的故事当作货物贩卖给那些说书先生的时候,便真活下来了。 白鱼镇上的百姓都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白鱼镇本地人,是个外乡人,可也不知道这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为何脑子里能记得住这么些东西,他这个故事一讲,可就是整整五年。 五年之间,那些说书先生惊骇的发现,这个少年说出的故事,不仅仅是他们没有听过,也从来没有一个相同的,因此凭借这些故事,那孩子在小镇里便这样活了下来。 甚至于等到年龄更大一些,少年便成为了一位说书先生。 这一下,白鱼镇里人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李扶摇了。 作为小镇里最年轻的说书先生,李扶摇的年龄甚至不到十六岁。 大周王朝的男子二十及冠,在李扶摇这个年纪,还要整整差去四年。 李是姓,名字里的扶摇二字却是取自道家典籍《逍遥游》里面的一句,“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取了这么一个名字的李扶摇,知道这些传说,并未理会。 此时此刻,这位少年说书先生只是撑着油纸伞走过街道来到那座酒楼门前,驻足片刻,并不曾急着踏入酒楼之中。 酒楼门前,早就有个小厮捧着一袭青色长衫等了许久。 看着李扶摇站在酒楼外许久,不曾像是有进楼的打算,小厮有些不知所以,只不过倒也知道掌柜的催的紧,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凑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李先生,楼上现在可就都等着你了,怎么,还有些什么事没办妥?” 李扶摇站在屋檐下,收了油纸伞,递给身旁的小厮,随口问道:“这场雨还要下多久?” “……” 小厮有些委屈,这场雨要下多久,他哪里知道啊? 他看了李扶摇一样,没有搭话。 不过好在李扶摇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接过那袭宽大的青衫,走进了一旁专门供他换衣的小房间。 …… …… 酒楼二楼,布置简单,除去大堂最中央有着这么一条长木凳,和一张榆木桌外,其余布置和一楼并未不同,只是现如今虽说榆木桌上,有那么一小坛酒,有着一块醒木,但那位要张口说书的先生,尚未到场。 酒楼里的酒客老少男女皆有,小镇只有这么大,他们也都自然知道那少年说书先生的脾性,因此也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想着今日实在晚了,为何那少年还不曾现身? 相比较起来那些原本便是打算着来听一场说书的酒客们,掺杂在人群之中那几个原本就不是来听说书的那么几个年轻少女便显得有些不同,虽说还是着急,但也只是双手在木桌下搓着衣角,脸上死死压抑着那股急迫神色。 旁人是来听说书,可她们却是来看那位说书先生的。 时间缓缓流过,李扶摇总算是在人们的期许之中“姗姗来迟”他穿着一身略微宽大的青衫,来到大堂中央,坐在那条长凳上。 少年先是平静的转头看过在坐的酒客们,之后才平静道:“诸位久等。” 啪! 然后就是醒木在榆木桌上狠狠撞击的声音。 两者相撞,顿时让在场的酒客们心神一惊,注意力完完全全都放在了这边。 这也就是醒木的作用。 李扶摇清了清嗓子,略微提高了些声音,“上回说到,那些狐妖总喜欢在夜里勾引一些借宿野外的穷书生,那诸位可曾知道,为何狐妖勾引的总是些穷书生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二楼很快便显得很嘈杂,有的说是那读书人都是假正经,禁不起诱惑,有的人又说是那些狐妖独爱书生,总之七嘴八舌,谁都有自己的看法。 坐在当中的少年等着人们的声音渐渐小去了之后,才缓缓笑道:“为何勾搭那些穷书生,不过是在于这穷之一字而已,若有钱,谁还借宿野外?既然不在野外,自然也就没有这么些故事流传世间了。” 李扶摇这么一番话,倒是让众酒客都轰然大笑,听过了这么多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哪里有听过这种说法的。 那不多的几个少女,听到这种说法,也是脸上有些红霞,不过望向李扶摇的目光里,仍旧满是倾慕。 李扶摇笑了笑,端起酒碗喝上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他在这酒楼说书的时日也不短了,早已经熟悉这里面的门道,加上他的脑子里,总要比其余的说书先生的故事多出那么不少,所以在白鱼镇,人人都喜欢听这个少年说书先生说上一场。 …… …… 李扶摇在二楼将那些脑子里的故事改动一番,娓娓道来,自然而然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不过那在一楼的酒楼掌柜倒没有去听,反倒是靠在酒楼的大门旁,看着这场秋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之后要付给李扶摇多少银两,那少年虽然每次说书都能给他带来不少银钱,可相应的,分去的,也不在少数啊。 沉默了很久,酒楼掌柜忽然吐了口吐沫,也不知道是为何。只不过等他抬起头之后,正好在雨幕之中看到一大一小两把油纸伞朝着酒楼而来。 一身青衫的中年男人牵着一个小姑娘走进屋檐下。 看着守在门旁的酒楼掌柜,中年男人平静问道:“还有空座?” 平日里看到客人登门便显得很是热络的酒楼掌柜看着这两人极为生分的面容,反而显得有些木楞,过了许久才点头道:“有的。” 第二章山河有妖,以及陈年 青衫男人和小姑娘登楼,正好便遇上李扶摇刚说完一场,现如今正是喝酒润喉的时候,因此等在靠窗的桌旁看到那面生的青衫男人和小姑娘时,李扶摇有些意外。 白鱼镇这么一个小地方,本来不大,因此这小镇上的住户李扶摇早在好多年前都已经几乎全部认识遍了,而且在酒楼说书以来这几年以来,来来往往的酒客也就那么几个,就算是偶有多出的几个,但也都是镇上百姓,可现如今,这眼前的那两人,的确是怎么都没有见过。 青衫男人坐在窗旁,看着大堂中央,正好与李扶摇的视线相遇,两人对视,青衫男人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李扶摇微微点头回礼,不再纠结,转而继续开口说起下一个故事。 李扶摇在酒楼说书的时间也有了好几年了,说过的故事也不知有多少,一般其他说书先生,便免不了要开始说些已经说过的老故事了,可在李扶摇这里,每日故事都不同,自然也就都喜欢听他说。 喝过了酒,李扶摇重新开始说下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讲的是那些个山河修士的故事,只不过也并非是一味打打杀杀的,反倒是有许多痴情的桥段,一个故事说完,酒楼里的酒客们有些伤感,那些少女都眼眶红红的,就连才登楼的那位小姑娘,都有些其他情绪。 一连说过了好几个故事的李扶摇不再开口,只是站起身来,示意今日便到这里,然后便脱下那身略微宽大的青衫递给一直在身旁候着的小厮,之后便转身,想着要去找酒楼掌柜拿今日自己的银钱,不过尚未踏过几步,便被那青衫男人张口喊住。 “小先生留步。” 李扶摇有些诧异,只不过仍旧是神情平淡,也没有急着离去,来到桌前坐下之后,那青衫男人才笑着说道:“小先生刚才这几场书说的倒是极有意思,不同于一般市井之间的说书先生那般老生常谈,一点也不显得枯燥。这里面倒是还有不少故事,就连在下都不曾听过。” 李扶摇神情平淡,平静道:“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里面故事也当不得真。” 或许是有些惊异于这少年的平静,青衫男人有些意外,他沉默了片刻,不曾开口,倒是李扶摇很快便问道:“看先生不像是本地人,来白鱼镇是为何?” 青衫男人平静反问道:“小先生是县衙里的人?” 一句话尚未说透,但双方都已经知道话里的意思,青衫男人这是在告诉李扶摇,既然你不是县衙里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发问他来此地做什么。 李扶摇沉默了很久,只是低头看着木桌上的那些常年累月留下来,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污垢。他在这小镇里待了十几年,没有碰到过这般有意思的人。 小姑娘没有去看李扶摇,只是在打量着窗外风景。 青衫男人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很快便问道:“小先生是本地人,自然便该知道,现如今的白鱼镇是否有什么异常?” 李扶摇忽然笑了,他抬起头看着这青衫男人。 眼中有些淡淡的嘲讽。 青衫男人很快便知道这是为什么,刚才自己反问过一句,现如今那少年很明显就是在提醒他,他也没有资格来问他白鱼镇里的事情。 青衫男人忽然有些感叹,他许久没有看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少年了。 能够和他争锋相对的少年,在学宫之中都算是罕见,在这个穷乡僻壤之中碰见一位,便更是更加能勾起他的兴趣。 青衫男人沉默片刻,笑着问道:“小先生既然是位说书先生,自然整日里都是说的山精野怪,说的山河修士,可当真见过?” 提起这个,少年眉头微蹙,但很快便又平复,他笑着说道:“先生若是读过圣贤书,知晓过圣贤书上的道理倒也不难,可当真见过书写圣贤书那些圣贤?” 直到现在,少年仍旧是毫不相让。 青衫男人皱了眉头,“小先生的脾气实在是有些不太好,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尚可,可若是走出这个地方,脾气倒是需要改改。” 李扶摇平静摇头,“不劳先生操心。” 青衫男人一笑置之,很快便回到正题上,“在下前来此地,自然是有要事在身,若不能解决,恐怕便会牵累到这座小镇的百姓,因此还请小先生如实相告,小镇是否有何异常。” 李扶摇疑惑道:“这件事大到能牵累到这座小镇百姓?” 青衫男人不开口,只是微微拂袖,木桌上原本摆放的一碗茶水便诡异的悬空,离木桌不远,大约也就是半指距离,因此除去李扶摇这般近距离观察之外,其余的人等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可对此,李扶摇没有露出什么惊骇的神色,反倒是眼里有些光,“山河修士?” 对面的青衫男人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缓缓点头。 他很快又问道:“儒教还是道教?” 李扶摇没有露出诧异神情,倒是青衫男人有些意外的望着李扶摇。 李扶摇平静开口说道:“说实在的,很久之前便想着要去看看这片山河,我知道大周很小,但山河很大,所以早就生出了游历山河的心愿,知道你们这些山河修士不可能驾临这大周,便想着走出大周去看看你们,只不过这些年没急着动身的原因倒也简单,也只是在……攒钱。” 说起游历山河四个字的时候倒是嘴巴一张便行,可到底走出去,还得需要不少银子。 青衫男人没急着张口,倒是一旁一直都没有张口的小姑娘轻笑道:“就算是你攒够了银子,也走不了多远。” 小姑娘没有详细说是为什么,李扶摇也没有问。 青衫男人开门见山,并不藏着掖着,将此行目的都说上了一遍。 李扶摇皱了眉头,轻声问道:“先生是说,白鱼镇来了一条蛇妖?” 青衫男人缓缓而笑,“一条青丝境的蛇妖,境界说不上有多高,但怎么来看,杀尽这么一座小镇里的百姓,不是什么难事。” 李扶摇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沉默了许久,这才低声说道:“有一场秋雨已经下了许久了,按着以往这些日子来看,不该有这么一场雨的,要是除此之外,还觉得有些什么别的异常,我倒是实在想不出来了。” 青衫男人平静点头,便不再开口发问,毕竟这件事,与这么样一个有意思的少年多说也无益,只不过看着这个少年,他很想和他聊些别的。 “对于山河,你知道些什么?” 李扶摇盯着这个青衫男人,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比如这座山河有三教,三教修士便是这座山河实际上的主宰,也知道大周疆域全都在延陵境内,也知道延陵有座学宫,是儒教门下,而先生……似乎便是来自那个地方。” 青衫男人平静笑道:“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李扶摇自嘲一笑,“之前先生说我是本地人,其实说的不对,实际上我算不上什么本地人。” “先生出身于延陵学宫,自然知道,每年延陵都会有不少可以进入学宫的名额,只不过这所谓的不少,对洛阳城的那些贵胄来说,还是太少了,因此当他们知道会有个稚童铁定会占去那么一个名额之后,便想着如何抢回那个名额来,尤其是当他们知道那稚童的背景实在是不值一提之后,于是便生出了其他的心思。” 李扶摇缓缓笑道:“先生试想一下,要是你,你会怎么办?” 青衫男人摇摇头,关于洛阳城那些贵胄每年的所作所为,其实学宫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除去洛阳城实在是错综复杂之外,还有便是那些每年送入学宫的稚童实际上天资都相差不大,所以最后到底是谁进入学宫,学宫里面其实不太关心。只不过在这里遇上一个,也不算是多意外的事情。 “所以你便被送往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为得便是你身上那个名额。” 青衫男人平静看着李扶摇。 “他们到底还是没有赶尽杀绝,但也怕我再度出现在了洛阳城,这件事虽然事情不大,但终究涉及脸面,所以便把我送往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希冀一个几岁的稚童自生自灭。” 李扶摇抬头看向青衫男人,笑着说道:“可惜我还活着。” 青衫男人看着这个小小年纪,便异于常人稳重的少年,声音微冷的说道:“所以今日你见了我,是想着求我将你带入学宫,领你进入修行大路,之后便希冀报仇。” 李扶摇摊开手,“见先生是偶然,可既然见了,先生不打算看看?” 他说的看看,自然是想让青衫男人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样一份修行资质。 因此他摊开手。 青衫男人皱着眉,他承认之前这少年所说的那个简短故事勾起了他对他的兴趣。 他沉默片刻,总算是把手搭在了李扶摇的手臂上,片刻之后,他的经脉里便真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一般,特别是在手臂上,有个很明显的突起之处,在经脉游走。 …… …… 沉默良久。 青衫男人轻声道:“我叫言余。” 然后便随即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扶摇。” “你可愿同我去学宫?” “不愿。” 第三章 旧事已去,抬头是妖 木桌上的茶水凉透,那位少年说书先生已经离去多时,可言余仍旧还没有起身,他就这样坐在木桌旁,想着那少年离去时说过的最后一番话。 “今日见到先生,既然是缘分,那便实在是想说些什么,可说完之后,既不是希冀于能够让先生生出同情之意,也不是让先生觉着我是个修行苗子,带着我踏上那条修行大道。只是独居此地许久,偶然能遇上一位外面的人,自然便想起了那些旧事,当年未能走进学宫有些遗憾,不过现如今,却是不太愿意再试一次了。” 李扶摇临走的一番话,显得很是平淡,但言余隐隐感觉到那个少年这番看似平淡的言语里,其实满是骄傲的意味。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秋雨,有些失神,这么个少年,倒是真有趣。 可原本这个少年现如今已经有了机会拿回之前自己该有的东西,为何能够抵御那莫大的诱惑,拒绝了这个可以重新进入学宫的机会? 言余有些想不透,他喃喃道:“李扶摇,你真要拒绝这么一个好机会?” 可这少年的天资,真是让他有些心动。 虽说他早已经有了一位可称读书种子的关门弟子在身旁。 可门下资质的弟子多些,总不是什么坏事。 小姑娘扯了扯嘴角,对于自家先生的发呆,早已经习以为常。 言余回过神来,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没有说话。 撑伞缓行的少年走在路上,神情平静,但没有撑伞的那只手,拳头握的很紧,嘴角略微有些自嘲的意味,他有些后悔今日和言余的一番交谈了,可有些话憋了许久,总想找个人说上一说,更何况那人便真能听得懂。 李扶摇叹了口气。 雨滴打在伞面上,随即摔碎,发出一阵啪的一声,更是让李扶摇的显得有些烦躁。 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晦暗天色,李扶摇摇摇头,转过一处陋巷,走过数十步,正要走出巷弄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背一凉,然后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在了自己后背上,李扶摇汗毛竖起,僵在原地,不敢动作。 他甚至不太敢转头看。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拒绝了那位言先生,那位言先生便想着要杀人了? 若真是这样,那延陵学宫还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只不过他不转头,不代表便无事,很快,便有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出来,“背着我。” 听声音,是个女子。 同这道冰冷声音一起的,便是那具冰冷的身体彻底倒向了自己的后背,李扶摇几乎是片刻,便下意识的双手负在身后,背起这个女子。 只不过那柄油纸伞也很快随着他松手,快要跌落在小巷青石上,只不过很快在李扶摇的视线里,从他肩上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握住伞柄。 油纸伞重新笼罩住两人。 站在小巷巷口,李扶摇依旧不敢向前,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感觉背后那女子好似一条毒蛇,正盯着自己。 如刺芒在背。 那种感觉,在他那段尘封了许久的记忆里曾经有过,因此片刻之后,他便已经断定这身后的女子,肯定是个修士。 面对出身于延陵学宫的言余,李扶摇尚且不能显得真的淡定从容,此刻再遇到这样一位身份不知的女子,他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沉默许久,那女子重新开口说话,“去你的住处。” 李扶摇没有丝毫迟疑,抬腿便走,他见识过那些山河修士,虽然记忆里早已经有些模糊,可也知道那些看起来无害的修士,对世俗百姓的时候,还真不是多在意,视如草芥这种说法大抵不会有什么错。 在雨中而行,背上还背的有一人,自然便走不到多快,可李扶摇依然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推开了自己的那座小院子的院门,走进屋檐下的时候,背后的女子自然而然的收伞,然后等到推门进屋,李扶摇等着女子的下一步指令。 “放下我。” 李扶摇将女子放下,缓缓转身的时候,顺便将握成拳头的一只手放在了身后,那段独自求生的日子告诉他,自己的性命重要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只不过等第一次看到过这女子的长相的时候,李扶摇还是有片刻的失神,她生着一双细长的眼睛,薄唇显得整个人有些薄情,要不是脸上的青涩之感尚未褪去,应当是显得极有风情,只不过就算是这样,也都显得很是漂亮,她一身青衣湿透,将自己的身材完完本本的显露在李扶摇身前,只不过一双眼睛盯着李扶摇,倒是让李扶摇没有敢多看。 青衣少女平静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一日之内,李扶摇第二次被问及名字,他沉默了片刻,吐出了三个字。 “李扶摇。” 李扶摇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的记忆里,能够成为修士的,无一不是心智极其坚韧之辈,因此要是那青衣少女铁了心要杀人,他说再多也没用。 只不过转念一想,那少女脸色苍白,很明显便受了极重的伤,能伤修士的,自然也就只有修士,李扶摇想起那位延陵学宫的言先生,又想起之前他曾与他说过的话。 李扶摇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仿佛想起了些什么。 那青衣少女嘲讽的看着他,冷漠说道:“我知道你见过延陵学宫的那个读书人,可现在看来,那家伙似乎守不住什么秘密,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李扶摇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试探性问道:“姑娘便是那条蛇妖?” 任谁被说是一条蛇妖,可能都不太开心,即便她真的是蛇妖。 因此青衣少女仅仅冷笑一声,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看到青衣少女这个样子,李扶摇便真是觉得**不离十了。 他很小的时候便被动的离开了洛阳城,可即便是在洛阳城短短的几年时光里,他便对这座山河有着比大多数人更深的了解,比如他知道这座山河有三教,三教之中的修士便是这座山河的主宰,他甚至知道在北方有一片妖土,那片妖土之中更是有无数的妖,里面的大妖,甚至可以比肩山河之中的圣人,虽说这座山河之中也有不少山精野怪,可不管是天赋,还是血脉,亦或者是什么其他道统,都及不上那片妖土里的妖,而从李扶摇现在所得的信息来看,这个少女不仅仅是一条妖土的蛇妖,还是一位青丝境的修士。 修士九境,前三境有不同,但三境之后的青丝境开始,妖土所有妖修都是如此,不曾有什么变化。 青丝境的妖修,要想着杀他,就算是已经重伤,但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件难事。 李扶摇没有和妖打过交道,但依着自己的见闻,怎么都知道,这些妖不好打交道。 青衣少女盯了他许久,才轻声道:“做个交易?” 李扶摇沉默了许久,很久才开口,“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总是两个互不相识的男女惯用的开场白。 “青槐。” 青槐倒是很洒脱,开门见山。 李扶摇拖了一根木凳坐在青衣少女身前,盯着她,问道:“什么交易?” 青槐平静道:“你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只要你不生出什么非要加害我的心思,想来我怎么都不该害你,因此你只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让我好好在这里养好伤便可。”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现在你还能活着不算是好处?” “按道理来说,不算。” 青槐冷着眼看了李扶摇一眼,没有急着说话。 李扶摇平静道:“我的天资应该不错。” 李扶摇拒绝再进学宫,自然有他的理由,可这个理由并不包括他不想踏上那条修行大路。 青槐摇摇头,很快便知道了李扶摇的想法,“妖修与你们山河这边的修炼不同,你要是练妖族的功法,很可能会爆体而亡。” “……” 李扶摇有些无语,爆体而亡? “我虽然不能领你走上修行大路,但你若是真的老老实实的不生出任何加害我的心思,离去之前,我送你一颗妖丹,可以让你踏上修行大路之后,前面一段路会走的快些。” 李扶摇皱了皱眉头,很快便点头,“成交。” 从离开洛阳城到今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走上那条修行大路,可这条大路虽说之前已经被言余重新摆在眼前,他也只能摇头拒绝。 学宫他不能去。 可他总是想把自己失去的,给拿回来。 两人对视过很久之后,李扶摇忽然问道:“你来延陵做什么?” 她看向远处,苍白的脸上有了些笑意,“明年春末,便该是梁溪十年一次的道会了,到时候难不成那位道种还不现身?” “到时候我会在道会上挑战她。” 嗯? 李扶摇转头看向青槐,想问问那个道种是谁,他虽然知道的不少,可关于这些山河修士,也没有更为清楚的认识,可转头之时却看到青槐脸上洋溢着极为自信的神情。 想来便是挑战道种这件事,让青槐才能这般高兴。 于是李扶摇牢牢记住了道种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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