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2012 卡尔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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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番茄短故事投了一篇软科幻 水之心跳 字数:35062 发布时间:2026-01-23 22:01 第一幕:囚笼之生——迁徙祭品的宿命 第一章:冰面上的祭品 澈趴在测温针光滑的表面上,六根触角紧紧吸附着这根父亲留下的遗物。 天壁传来的振动不对。 那不是蓝泽界内任何一种熟悉的频率——不是波态海温暖的急促颤动,也不是粒态陆那种缓慢到令人窒息的低温脉搏。这是一种全新的节奏,低沉、规律、宏大,像某种看不见的巨兽正在天壁之外缓慢呼吸。每一次“呼吸”的间隙,天壁的振动都会微弱地加快,仿佛被那巨兽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 “圣选时辰到——” 祭司卡隆的声音穿透水流传来,带着低频振动特有的压迫感。澈迅速收回测温针,将它藏进自己腹部的蛋白质囊袋中。针身残留的触感告诉他:界内整体振动频率正在持续下降,这意味着天寒型天变已经开始。按照规律,粒态陆将在接下来的十个时间单位内扩张至少三分之一。 但水相教不会说规律。他们只会说:这是圣选者的意志。 圣坛水垢旁已经聚集了上千个泽人。那块被称为“圣坛”的灰白色巨型结构——其实只是一块沉积在试管底部的钙质水垢——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卡隆站在水垢最高处,八根触角完全展开,每根触角的末端都吸附着一片“圣选碎片”。那些碎片在波态海流动的光线中泛着暗淡的白色,像死去的星星。 “天变已至!”卡隆的声音通过触角振动放大,在整个蓝泽界内回荡,“叠加混沌带正在扩张,粒态陆的阴影即将吞噬我们的家园!唯有圣选者纯净的触角,能让叠加态坍缩为稳定的波态海!” 澈的色素细胞在体内收缩了一下,呈现出暗蓝色——泽人的质疑之色。他看向圣坛前方,那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幼崽群落。 幼崽们太小了,他们的细胞膜还半透明着,体内的荧光蛋白只能发出微弱的光,像清晨波态海表层闪烁的碎光。他们挤在一起,触角互相缠绕,完全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本次迁徙的先头部队——”卡隆的一根触角指向幼崽群落,“将由这些纯净的生命担任!他们的触角尚未被世俗振动污染,最有可能得到圣选的眷顾!” 谎言。 澈的色素细胞收缩得更紧。父亲临终前,用已经半凝固的细胞质在冰面上划出的最后一段话,此刻清晰浮现在他的意识中:“没有圣选。只有振动。快则暖,慢则寒。幼崽的死亡,只是因为他们无法承受剧烈的频率突变。” 那行字在父亲彻底冻僵前,被巡界卫用触角抹去了。但抹不去澈的记忆。 “现在,让我们为先行者祝祷!” 卡隆的触角开始有规律地振动,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周围的泽人纷纷效仿,整个圣坛区域被这种沉闷的振动填满。幼崽们被驱赶到波态海与叠加混沌带的交界处——那里,水的振动极不稳定,时而急促如濒死心跳,时而缓慢如永恒长夜。 澈看见阿禾了。 她站在幼崽群落的最后方,十二根触角全部张开,形成一张保护网,将最后三只幼崽护在身后。她的色素细胞呈现出混乱的斑驳——那是愤怒、恐惧和决绝混合的颜色。上一次迁徙时,她守护的十二只幼崽被推入叠加混沌带,九只在剧烈的振动突变中细胞膜破裂,胞内物质如星云般逸散。剩下的三只,外壳上至今残留着冰棱划伤的痕迹。 此刻,那三只幼崽正紧紧贴着她的腹部,他们的荧光蛋白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闪烁。 卡隆的视线扫了过来。 “育幼者阿禾。”他的声音冰冷,“你的幼崽为何不前进?” 阿禾没有回答。她的所有触角都绷紧了,吸附在圣坛边缘的一块凸起上,仿佛要将自己钉在那里。 “你在质疑圣选?”卡隆的振动频率降低了半度——这是水相教表达威胁的方式。 周围的泽人沉默下来。祝祷的嗡鸣声弱了下去。 澈感到测温针在囊袋中微微发烫。那是它感知到周围振动频率急剧变化的反应。他的触角不自觉地伸向囊袋,指尖刚碰到针身—— “我不质疑圣选。” 阿禾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振动稳定得可怕。 “我只是想问:如果圣选真的存在,为什么每次‘坍缩’成功,活下来的都是吸附在圣选碎片附近的祭司和巡界卫?”她的色素细胞逐渐统一成暗红色,泽人的悲伤之色,“而我们的幼崽,总是死在最前面?” 死寂。 圣坛区域的振动几乎完全停止了。所有泽人都愣住了,包括卡隆。两千个时间单位的水相教统治中,从未有人公开提出过这样的问题。 卡隆的色素细胞在瞬间变得漆黑——那是极致的愤怒。 “异端。”他的声音低得像粒态陆深处的冰裂,“你已被混沌污染。巡界卫——” “天壁振动异常!” 澈突然大喊出声。 这不是计划好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来。但就在卡隆即将下令的瞬间,他囊袋中的测温针剧烈震动起来,针身传递来的信息让他的整个意识都在震颤:天壁之外的那个“巨兽呼吸”,节奏正在加快。而且这一次,伴随着某种规律的光线变化——天壁上的某些区域,正在交替明暗,像巨大的眼皮在开合。 所有泽人都抬起头。 就连卡隆也中断了命令,触角转向天壁方向。 澈说的是真的。天壁的振动确实在变化,那宏大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带动界内的水分子产生共振。波态海表面泛起了不寻常的波纹,叠加混沌带的边界开始模糊,一些区域的水在快速凝固,另一些区域的冰却在缓慢融化。 “天变加速了!”有泽人惊恐地喊。 卡隆迅速恢复镇定。“这正是圣选力量显化的证明!幼崽先行者,立刻进入叠加态,引导坍缩方向!” 巡界卫们开始驱赶幼崽。最前排的几只幼崽被推进了振动不稳定的交界区。 澈看见其中一只幼崽的细胞膜在接触到不同频率水流的瞬间,像过度拉伸的蛋白膜一样开始扭曲。幼崽体内的荧光蛋白疯狂闪烁,发出求救的信号色素——明亮的黄色,在泽人的视觉中是“痛苦”的颜色。 阿禾动了。 她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十二根触角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弹射出去,在幼崽的细胞膜彻底破裂前,用自己分泌物构成的保温膜将那只幼崽包裹起来。同时,她的另外几根触角卷起另外两只即将被推入的幼崽,猛地向后一拉—— “拦住她!”卡隆怒吼。 巡界卫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触角尖端分泌出粘稠的束缚蛋白,一旦被缠住,阿禾和幼崽都会被拖回圣坛底部,作为“混沌祭品”被永久冻结在粒态陆深处。 澈没有时间思考。 他弹出测温针,将针尖刺入自己身旁的一块圣坛水垢碎片中。针身吸收碎片的余温,瞬间释放出一小股热振动。这股振动扰乱了周围水流的频率,形成一道短暂的湍流屏障。 巡界卫的束缚蛋白在湍流中偏离了方向。 “这边!”澈用触角指向圣坛底部一道狭窄的缝隙——那是他父亲多年前发现的隐蔽通道,通往蓝泽界边缘的“无人区”。 阿禾看了他一眼。只一眼。 她的色素细胞中,暗红色的悲伤里,突然迸出一丝微弱的蓝光——那是信任的颜色。 她抱着三只幼崽,冲向缝隙。 澈紧随其后。在钻入缝隙前的最后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 卡隆站在圣坛高处,漆黑的色素细胞在灰白水垢的衬托下,像一粒落入牛奶的墨点。他的八根触角全部指向澈的方向,振动频率压低到极限: “异端之子,终将步其父后尘。” 缝隙在身后合拢。圣坛的振动、祝祷的嗡鸣、幼崽的哭泣,全部被隔绝在外。 黑暗。绝对的黑暗。 只有测温针针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温暖振动,像父亲临终前,轻轻碰触他触角时留下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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