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风笛手 黑暗风笛手
关注数: 102 粉丝数: 1,762 发帖数: 3,078 关注贴吧数: 260
九州·新七天七夜·钢翼by萧如瑟 在我来到诺兰戏班之前,也曾经在其他的戏班子里待过。      你们知道,如果鲛人要在陆地上生存,就必须请一位秘术师来施法,将尾巴割裂,变成一双和你们一样的腿。这是一个复杂而危险的过程,假如法术失败,鲛尾即使分割成腿,也可能变得奇形怪状,甚至就此终生瘫痪。      那时候我还很小,那个戏班子的班主花了大价钱把我买下,却始终没能找到合意的秘术师,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不愿冒险把我的鲛尾劈开。他让我住在一个盛着海水的巨大琉璃缸里,如果戏班子里那个衰老的鲛人歌手恰巧倒了嗓子,他们就会把我连同那个带轮子的水缸一起推到舞台上去,让我唱两首歌。平时他们会把水缸用木板盖好,塞进装道具的大篷车,我就这样跟着戏班子辗转于无数市镇之间。      有两个人总是跟我一起坐在那辆大篷车上。一个是河络,大家叫他犁矛师父,一个是夸父,名叫首川。      他们俩是管理道具的人,擅长制造带夹层的箱子,藏兔子的帽子,或者可以自动伸缩、刃尖上能流出血浆的道具剑。舞台上冒出来的烟、火焰、闪光之类的,也要归功于他们。我其实也算是道具之一,归他们管理。      犁矛师父是我见过最老的河络之一,可能有一百岁了吧,我不知道。大部分时间里,犁矛师父都坐在摇晃的车板上,一面喝着气味浓重的劣酒,一面不厌其烦地拆装一些金属玩意。他的手指又短又粗,双眼总是被酒气熏得通红,动作却非常准确,从不出任何差错。      夸父首川是个学徒,坐在他的小个子师父旁边仿佛是一座肌肉堆成的山,但他在夸父中算是长得很文弱的。他替我在车篷侧面开了一个窗,好让我看见路边的风景。如果师父不是太唠叨的话,首川还会帮我把水缸上盖着的木板挪开,以便我把头伸出来透透气。      旅行去和镇的路非常颠簸、漫长而且无聊。透过我那个简陋的小窗,可以看见外头的田野风景,好几天一成不变,但我仍很喜欢看那些偶尔出现的鳞晶松,它们雪白的枝干令我想起海底的珊瑚树。      路上有好些与我同龄的孩子。当他们看见我淡紫色、闪烁珠光的脸孔时,都兴奋得尖叫起来,追着车子奔跑。忽然,有个孩子捡起泥块朝我掷过来,于是他们全都开始朝我扔泥块,淤泥在琉璃缸的外壁上溅得到处都是。我先是吓坏了,而后觉得十分沮丧。我是被人用渔网从海里捕捞到的,并不是自愿到陆地上生活的。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宁可回到海里去,不要生活在这些异类中间。      首川赶忙伸手把窗上的布帘放下,于是车篷里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犁矛师父嘟囔着,叮叮当当地翻找东西,首川不安地在黑暗里搓着他的胡子。      过了好一会,我觉得我差不多躲在水里哭够了,这时,嗤地一声,犁矛师父把他的灯点亮了。      那盏灯是他自己做的,有他一个人那么大,在轻纱般的云母灯罩里,许多萤火虫似的东西绕着火焰升腾旋舞,缓缓聚集到灯罩的顶部,又如同初雪般落下。戏班子里的所有姑娘们都打过那盏灯的主意,但谁也没成功,不管她们怎么讨好犁矛师父,他都不买帐。      透过水缸里不太新鲜的碧绿海水,那柔和的黄色灯光看起来如同绽开的金线菊。      “鱼尾巴,来唱首歌。”河络瓮声瓮气地说,摆弄着一堆簧机和铁丝。      我并不介意他叫我“鱼尾巴”,他管首川叫做“毛脚丫”呢。      “唱什么呢?”我把脑袋伸出缸外问。      “随便,不要那些哭哭啼啼的。”
1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