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天使の恶魔 假扮天使の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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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子3 荆州的长官,听说是个叫刘表的,极好围棋。一些能棋的人,都在他手下谋得了不错的位置,享受着上等的俸禄。我却不喜因棋进身,先生告诉过我,棋便是棋,棋士乃是不逊于人的职业。也许会有人将棋琴置于一处,然先生鄙视音乐,虽然他抚得一手好琴,但他不教我。我喜欢听他的琴,只有在夜半时,他才会一鸣五弦以自娱。   我行过荆州,不喜那里黑白子间的官气。   如果我们在棋盘上仍要战战兢兢,不敢赢人,则要棋何用?   我欲为黑白子上飞将军。   立,行,飞,尖,粘!   绰,约,关,冲,断!   我始终不知道,为什么以我的果断锋芒,竟不能纵横九州,做个真将军呢?   先生说:“想当将军的棋师,定当死于剑下。”   我心里虽愤愤不平,却也不敢完全轻忽了先生的话。   因先生亦善占卜,他的断言,十句中总有七八句分毫不差。   ---------------------------- “先生,围棋有什么用?”   行至襄樊小村户,见两垂髫童子,比坐于青石盘前。这石盘比先生的石盘小上三分,布置打造更见玲珑。两童子不过八九岁年纪,目中灵气流转。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想是学艺不长。   对面的长髯老者“呵呵”一笑,将约莫百粒黑白子纷纷倒在石上,一一抹开,口中应道: “弈棋之道,不过是虚实的灵变罢了。处于实中就以虚来张扬,对方空虚也以实来攻去。倘若用心将这种技巧运用于人世,何事而不可为?”   我心中一荡,停步站在一边。   也许我找到了个对手,或者我能找到先生所说的“荆州襄樊”。   “羲皇因之画成八卦,神农因之掌握稼穑,轩辕因之善领军队,夏禹因之疏导河流,殷汤因之整顿纲纪,仓颉因之创造文字,女娲因之补炼九天,许由因之洗耳明志,仪狄因之酿造美酒……”   我忽然失笑!   笑声虽然不大,却还是打扰到了那个老者。他转目向我,问道: “尊客笑什么?”   我勉强收敛了笑颜,拱手施礼道: “只因听了老先生的高论,心有所动,喜不自胜,还望老先生见谅。”   老者闻听此言,转嗔为喜,向我还了一礼,又道: “尊客想到了什么?”   我轻声一笑,击节轻歌,道: “后羿因之以神射,伊尹因之以国辅;公输受之,云梯乃立,宁戚善之,极能扣角;伯牙鸣琴,孔丘制礼,无对弈而匪成,非手谈而孰与?”   我歌声未歇,老者竟已陶陶然,两小儿面面相觑,再一道转了来看我,目光中极具羡慕之意。   老者拱手道:“尊客能吟此曲,真是妙人。”   我嘻嘻一笑,应声道:“这算什么?我唱的全是混话。围棋若真有如此妙用,天下就不会再有征伐了,九州可就真成了太平盛世了。围棋就是围棋,除了对弈之乐外,一无用处;那些下棋的……”沉吟了一下,我高声说,“全都是懦夫而已!”   老者“嘿嘿”冷笑数声,说: “尊客既如此说,必精于这小道游戏了。来来来,你我且对弈一句,全在胜负上面定乾坤。青儿、皎儿,你们让开些,仔细看着尊客的妙着。尊客执黑执白?”   我低声一笑。   坐在了老者对面,背上的行囊亦未解下。   他问我为什么不解下,我说没有什么,很快的。   我又说:下棋的不该有太多好奇心,不然会连自己的心也给弄乱了。   老者微哼一声。   我将身一欠,说:“老先生是主人,我自然要黑子。”   -------------------------- 中局才过,老者已是逊谢不已。   口中道:“姑娘师从何人?”   我将最后一枚黑子落下,忽然一怔,这才慢慢地说: “不,只是我的先生而已。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两童子急着上来收拾残局,闻言都嘻嘻地笑出声来。   老者轻斥他二人一声,又问:“没有人找过尊师么?”   我立即摇头说:“没有,先生与我住在常人不能及的地方。”   老者面上顿时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叹息着说:“姑娘的棋技,亦是人不能及了。敢问姑娘何名?”   我说:“子君,文子君。”   停了停,我出于礼貌地问了句:“老先生贵姓呢?”   “免贵姓庞。”   老者说出了他的名字,那是一个我自入荆州就听说了很多遍的名字,便连自视甚高的刘表也再三请他做官,却始终被他拒绝了。   他叫庞德公。   原来即使是庞德公,棋技也不过尔尔。   我在心中叹息一声,心道如果中原再无高人,我也许真该回谷里去了。   至少我可以求先生教我琴画,听说世中人对此也深觉兴味。   “文姑娘,我有一间陋室,被个叫司马徽的顽滑之徒霸占了。他说倘有人能于黑白子上赢他一目,他便自愿退出。区区技不如人,每每铩羽而归,不知文姑娘可能为在下出这口恶气?姑娘但得赢局,在下愿以草庐相赠!”   我正欲举步时,忽听庞德公发话说。   我停下脚步,转身问:“司马什么?”   “司马徽。”庞德公重复道。   “他很能棋吗?”我好奇地问。   那时我初涉世事,又因深信“庞德公”之名,丝毫也没有注意到德公的面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狡猾。   “区区不能敌。”庞德公垂头摆手叹道,“可惜了那屋子后面的一丛竹。”   “zhu~~?”我轻轻模拟了他的发音,“那是什么?”   庞德公一怔,旋即笑道: “姑娘没有见过竹么?何妨同去草庐一叙?司马先生的棋理,颇有自成一派的风格。”   我略一思忖,点点头说: “好的,我但赢得他一目,你须将间房子送我。”   话音未息,我又一转念,终于红了面,小声地补充了句: “只因我实在没有地方住。而最近……我有点不舒服。”
黑白子2 我回头再看了一眼青石盘。   又经了近十年的风雨,上面的纹路虽被日日抚摩,却依旧清晰和整洁。   先生还是十年前的打扮,高冠陆离,白衣如云,扫在石上。   唯眼角边上,多出些细微的鱼尾纹来。   天外天空,夕阳被镀了层淡淡的金晕,早有西斜之势,仍兀自辗转。正当深秋,一边的梧桐树再飘零了片黄叶下来,恰恰拂在石盘上,遮住了一颗黑子。   我上前俯身将落叶摘去,一面笑道:“三目半。”   先生没有说话,目光中已流露出轻微的倦色了。   他几次想抬上擦擦眼睛,终是放下了手去,将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按在棋盘角上。   -------------------- “子君,你喜欢执什么子?”   “我要黑颜色的。”   “恩?好,给你黑子。”   “先生,为什么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呢?”   “子君,你须记得,我们下棋的,不能太好奇。想去猜测别人的心时,往往连自己的路数也会忘记了。”   --------------------- 先生的面色,在渐渐地黯淡下去。   我看见他将手指插进了紫藤的棋盒里,众多白子在他手心里“沙沙”轻唤。   我用十五岁的女人的眼睛打量先生,十年来我视他为父亲,视他为师长,视他为敌手,始终没有视他为一个男人:一个与我并无血缘的不相干的男人。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看他,于我即将远行时。   原来先生是英俊的,温润如白子,双唇纤细。   先生沉吟半刻,终于拈起了一枚白子,手指在半空微作停留,犹豫着落了下去。一面,轻叹一声。   我飞快地“啪”地又击上一枚黑色,笑道:“还是三目半。”   --------------------- “先生,外面是什么样子?”   “外面……?外面就是你眼前的样子了。”   “我只看见了棋盘。”   “棋盘上面呢?”   “恩……棋子。”   “是了,外面正是这个样子。”   “先生我……”   “你慢慢就会懂了。”   “……先生,棋盘的方正,不就是朝廷的形象吗?棋线的正直,不就是君主的明德吗?俗人黑白相分,忙忙碌碌,求的不也就是一个胜字吗?有能人居高临下,纵横八方,为的不也是……”   “够了。”   “先生?”   “下棋,你太多嘴了!”   “先生……!”   “够了!”   ---------------------- 暮色渐浓。   先生的轮廓模糊在旷旷然的夜气中。   那洁白的宽袖,是飘飘然的。   先生不再拿棋了。   我甚至听不大见他一贯徐徐的呼吸。   我说:“先生,回房里去罢。”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   我又说:“先生,子君走后,您得多多保护了自己的眼睛,少用点。”   他依旧稳若磐石。   我也不再说什么,只直立在一边,看着他低垂的发丝,记得十年来,我没有为他梳过一次头;而我的发式与衣着,倒不知花去他多少心神。   “三目半。”先生忽然低声说,笑道,“只能是三目半。”   我一揖及地,道:“承先生让。”   ---------------------- “先生,我想出去看看。”   “哦。你去罢,记得带点鱼肉回来。”   “……先生,我是说,我想……出去。”   “恩……?不回来了?”   “以后,以后还是会回来的罢……”   “赢了我再说。”   “先生,我听说外面和我们这里大不相同。先生,要不我们……”   “子君,赢了我再说。”   “先生,我们是棋士,不是剑士!”   “你说什么?”   “我不必杀了我的师父!我不是非要杀了师父才能走的!”   “我教会了你执棋的法子,你若想走,除非赢了我;或者……”   “或者怎么样?”   “或者,你留下执棋的中指和食指罢。”   ------------------------ 我举起我的手,夜色朦胧中仍可见我的食指和中指,都有非常良好的形状。
黑白子1 “诗人幽忆,感物则思。志之空闲,翫弄游意。   局为宪矩,棋法阴阳。道为经纬,方错列张。”   ……………………………………………………………………   “先生,您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傻妮,我说的是棋。”   “棋?”   “围棋,又叫手谈。”   “难道人们不是用嘴巴来说话的吗?”   “有时候手指也能说话。”   “说的是什么话啊?”   “诗人有幽远的思忆,因物而感即有所虑。在闲适的意趣里,游戏以遣兴。棋盘就是规矩,棋子道法阴阳。棋面上经纬交错,黑白子星罗列张。”   “……先生,我还是听不懂。”   “你还小呢。”   “大了就懂了么?”   “能棋的人,就能懂。”   “先生我想懂。”   一双釉黑而细长的眼睛,抬起自棋盘之上。   “你为什么想懂,娃娃?”   “我什么都想懂得……我不要有我不懂的东西。”   好个伶俐争胜的孩儿。   修长的指,夹了枚黑子,轻轻翻落,击上青石盘。   “你是想要我教你么?”   “多谢师父~!”   尚未完全回过神来,便见面前落下小小的双膝。   一双瞳人闪烁如最名贵的黑子,面上却浮荡了这个乱世的饥谨。   也是可怜人。   “起来罢,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文。”   “好,我叫你子君如何?”   “师父叫我什么,我便是了什么。”   “呵呵~~~你照旧叫我先生罢,子君。”   “是,先生。”   “……其实未必想学棋,但坚决不想饿死,对么?”   目光再一次转回了青石上,低低微笑闪动。   “……是。”   女孩儿的声音里,虽有少许惶恐,更多的却是坦荡。   “留下罢,子君,总有你一口饭吃。”
【介绍】一本好书——《棋定今生》 前言作者:木三黑色和白色的棋子躺在棋钵里的时候只不过是一颗颗的石子和晶体,而当一双手将它们放置在棋盘上的时候,它们将从沉睡中苏醒,焕发出自己的生命,他们将和把它们唤醒的这双手的主人心灵相通,休戚与共。你永远不能用一颗烦躁的心去指挥它们,它们是如此的敏感如此的灵异,它们宁愿再次的沉睡,变成一颗颗没有生气的石子,也不愿与一颗烦躁的心共同的沉沦。如上的一番话是本文的主人公对自己的学生说的一段话。就是这样的一个年轻人,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棋校老师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对围棋独到的理解,一步步走向人生辉煌的顶峰。这里有平凡人不平凡的爱情,这里有普通人不普通的人生。这里更多洋溢的是人们对围棋的热爱,对围棋的执着。无论是生活在传奇里的宗师,还是驰骋在职业棋坛里的巨匠;无论是一个抛家舍业的普通棋迷,还是一个为生存而打拼的业余棋手;他们在这里都幻化成一个个字符,一篇篇文章。然而这样的字里行间迸发出的却是对人生的思索,对棋道的追求!古人云,弈者,兵之戏也。也有人说,棋之一类,本是娱人娱己,寓情寓教的游戏,始成棋道,便是世上有你我这样的痴心之人。生死相寄,无悔无怨!你,又以为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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