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渊 魅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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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荒野 正在潘尼疑神疑鬼的时候,却忽然见到菲娜小脸突地变色扭曲,脸上再次露出一阵苍白。 尖细的低语声从她的喉间冒了出来,同时瞳孔变成了灰白色。 潘尼吃了一惊。 维沙伦还没有走。 他顿时知道自己想的过于乐观了。 哪怕安森菲雅真的把维沙伦的神力拖出了菲娜的躯体,然而想让一个神说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哪怕是一丁点意志残渣留在灵魂的某个角落,都足够菲娜吃上一壶。 与长老不同,菲娜毫无自保之力。 她睁开眼睛对准巫师,空洞的瞳孔之中充斥着怒火与仇恨,还有炽热的癫狂,她猛地伸出一爪,抓中猝不及防的潘尼的左臂,巫师顿时感到左臂仿佛被从身上砍下一般的剧痛,清晰可见的腐臭气息从变得有些干枯的皮肤上面冒出来,潘尼大为吃惊,却知道眼前的菲娜被维沙伦残余意志占据——或许除了杀死他发泄愤怒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 这顿时让他感到了棘手,飞快地弹跳起来,与身上死灵气息越来越重的菲娜拉开几尺的距离。 菲娜尖啸一声,再次向潘尼扑来,不过有了防范的巫师伸脚一绊,便让菲娜跌了个啃地泥,他连忙扑上,将菲娜紧紧压制在地,双眼对准菲娜的瞳孔,借用一个最简单的催眠术释放出心灵异能。 他仅存的一点超自然力量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不得不说潘尼的灵能水准令人不敢恭维。至少与他的巫师能力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然而正是这股不成熟的灵能,让他的思维得以侵入菲娜的意识,看到了一团乱麻,仿佛无数疯狂的念头在其中旋转。 一股旋风般的精神力量在菲娜的精神中翻滚,潘尼清楚,这就是维沙伦残存下来的疯狂意志,他并不犹豫,狠狠向上一撞,但觉头脑一阵晕眩。身下的菲娜就停止了挣扎,泛白着眼球昏倒了过去。 ……还好只是残存的一丝意志…… 巫师揉了揉被冲击了一下的脑袋,虽然现在施展不出什么超自然力,但他的精神力量却仍然强大。所以能够解决维沙伦这丝残余精神,然而很快他就想起一件更为棘手之事: 刚刚心灵的窥探中,他看到菲娜的意识已经被搅成了一团糟——虽然剩余的维沙伦之力被潘尼解决了大半,但还有一小部分微弱的意志残渣与菲娜的精神纠缠得十分厉害。 恐怕难以彻底驱除了。 巫师无奈地想,不过维沙伦短期内再难以降临到这具躯体上了,菲娜主观的排斥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上一次仪式的力量已然消尽,想要菲娜再次接受维沙伦的神力,需要一次新的仪式,潘尼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维沙伦再次降临时。也不会像这次这般降临到这具对他神力限制巨大的躯壳之中。 不过当他用药水敷好左臂的伤口,等菲娜醒来时,潘尼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到那一双好看的眼睛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就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一般。 又出了什么问题? 潘尼皱眉,拍拍她的脸蛋,低声地称呼:“菲娜?” 她困惑地伸手在巫师脸上揉来揉去。 “菲娜?”巫师表情更加奇怪,又呼唤了一声。 菲娜脸上的困惑越发突显,忽地伸出鼻子,在潘尼脸上嗅了一下,潘尼忙后退着与之拉开距离。菲娜扑到了巫师的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菲娜?” 菲娜的目光更加单纯,一动不动地盯着越发呆滞的潘尼,嘟起了小嘴巴。 经过了半刻钟的实验,巫师得到了结论。没了安森菲雅挡驾,菲娜的意识似乎被那神力念渣搅乱了。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即有些难受。转而啼笑皆非。 逃难的路上,还要照顾一个成年的小孩子。 菲娜眨着大眼睛。 似乎还认识他。 还有恢复的可能性。 巫师心中有些欣慰,叹息着抱起菲娜,朝树林外走去。
409 抉择 尘埃……落定。 潘尼脸上挂着带几丝苦涩与讽刺味道间杂的笑容,看着怀抱着的少女安详的面容——上面的鲜血已经被擦去,鼻间仍旧残留着微弱的气息,距离清醒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潘尼不敢肯定未来从这具肉躯中清醒的还会不会是菲娜,但他仍然保留着一线希望。 不过现状对他来说却比较绝望。 因为他的行动,对一个他万万不该帮助的人提供了协助,虽然他别无选择:菲娜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去死,潘尼很理解预言学派首席这么做的理由——尽管很愤怒很生气,但巫师十分明白,归根结底,拖累了菲娜的其实是他。 他知道,如果不是菲娜和他一起来到塞尔,仅仅经过一次失败仪式的维沙伦不可能把主意打到菲娜身上。 他没有想到进入塞尔后事态急转直下,使他最后站到了萨扎斯坦的对面,不过他绝无理由以此推卸责任。 一股自责的感情填充了潘尼的脑海。 叶法安和阿兹纳述尔苍白的尸躯倒在他的周围,而穿着一袭不太合身的红袍的萨扎斯坦仍然安稳地站在废墟中间,密密麻麻的死灵生物无声地包围住了四周,巫妖之躯那闪光的磷火中带着微妙的情绪,法术催化出的声音空洞却〖真〗实:“你看,这个宇宙的规则总会让你面临这种哭笑不得的选择,难道你不觉得它很荒谬吗?” 潘尼苦笑,周围的惨状又提醒他,自己的选择,似乎与他预先的目标完全出现了偏差:“萨扎斯坦大人,我真的不想帮你。” 他很坦率地说道。 因为他对眼前的巫妖的了解已经足够了——这个巫妖根本不会为爱或者恨这些‘低等’的感情所左右,在他的概念里也就没有纯粹的朋友或敌人——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是在与整个世界博弈,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他的阻碍。也有可能成为他的踏脚石,他的助力。 一股高居众生之上的傲慢。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傲慢,才不甘心屈从于任何规则的摆布,要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有着这样的傲慢。又怎会被人激怒? “无论如何你帮了。”萨扎斯坦语调十分愉悦地说道,但潘尼敢百分百的肯定这愉悦只是一种伪装:萨扎斯坦作为一个‘人’时的伪装:“既然帮了这一次,那么就和我一起干吧,小朋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蹲在地的潘尼,似乎很期待他的〖答〗案:“想想吧,小伙子,既然是做棋子。那么做艾欧的棋子和做我的棋子又有什么不同呢?比起艾欧,我要大方得多。” “萨扎斯坦大人,我不想做上古邪物的棋子。”潘尼并不正面回答萨扎斯坦的问题,虽然情势似乎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但他仍然怀着希望在和萨扎斯坦拖延时间,试图找到一线生机。 “上古邪物?”萨扎斯坦失笑,似乎十分不屑:“不用规则外的力量,如何挑战规则?对于我而言。它也只是一件可利用的工具而已,你太高看它了,小朋友。” “是么?不过打碎旧的棋盘。棋盘上的棋子都会跌落深渊,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萨扎斯坦大人,请原谅我没有那么巨大的心脏去承担这样的责任。” “软弱的善良,没有超出我的预想,但你已经做出这样的事情了。”萨扎斯坦的磷火在巫师胸前的菲娜身上扫了一眼,嗤之以鼻:“即使你日后不做我的……呃……一般人的说法是什么来着,哦,帮凶,对。帮凶。也没有人会对你感激涕零;尤其是他们知道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之后……他们会有充分的理由憎恨你的软弱,当然,面对刚才那种选择,这个世界上至少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人不会做得比你更好,但万分遗憾的是,刚才站在那里的人是你。” 他摊了摊骨爪。骨肉干瘪的脸部似乎要摆出个遗憾的表情。 紧抱着菲娜的巫师面色阴沉如水。
403 未重逢 变化系首席竟然挂掉了?这简直如同一个雷霆一般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亲手对付过传奇法师,他很清楚这种家伙有多难杀,不针对方法论进行击杀,更是难上加难。。-< >-/-< >-/ 与许多不经常争斗,研究的法术也比较正统的正统派巫师相比,塞尔的红袍在血腥残杀中成长,学习的许多巫术是正统奥术学派严令禁止的禁忌法术,一个个狡猾无比,想要杀掉是分外地困难,在费伦的法师群体中,红袍法师可谓是最难对付的一种,以至于许多法师猎手团体都认为一个高阶红袍法师死在法术实验事故的概率要比死于刺杀的概率高上很多--这是事实,迫于生存压力,红袍法师经常进行一些可能遭致生命危险的奥术课题,这方面的死亡率,相应地数倍数十倍于其他学派的奥术研究者。 如今这个群体中最为强大狡猾的一个,居然被做掉了?虽然同样是传奇红袍法师下的手,但潘尼却也认同叶法安的说法: 仅凭着奈维隆、劳佐瑞尔、阿兹纳述尔三人,无法完成这种高难度的刺杀,杜克苏斯瑞姆不可能冒失地自己创造方便他人刺杀的环境,如果刺杀发生在他自己的巢穴里,恐怕再加上两个实力差不多的传奇施法者才有些许希望。 想要稳稳杀死,恐怕还要多填上几个才行。 不过他也不敢想象叶法安的说话:“萨扎斯坦大人为什么会杀掉瑞姆大人?这不符合逻辑,瑞姆大人的存在对他有利。” 这也是潘尼不可理解的地方,瑞姆和萨扎斯坦一样,都是奈维隆等人的敌对者,短期内对萨扎斯坦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萨扎斯坦脑子磕坏了,方法论扭曲到何等程度,才会如此莫名其妙的自毁长城? 潘尼也想到,可能是萨扎斯坦想要迷惑麻痹奈维隆等三位缩头乌龟伸出头来。但是暂且不论这样的计划能否起到作用——以这几位首席混到这个地步的素质,因此高兴是肯定的,但想要让他们从此松懈大意,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萨扎斯坦不可能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虽然他也有些认同叶法安有关萨扎斯坦是疯子的说法,但他绝不认为萨扎斯坦是那种行事毫无章法的疯子。 这种智慧型疯子,疯狂并不在于言行,而是在于他的一切理智的行动,都是为了完成一个常人看起来荒诞无比、疯狂万分的目的,因此才被定义为疯子。。 潘尼可以肯定,如果萨扎斯坦是疯子。必然就是这一种。 这突然让潘尼转变了思路,看着叶法安的表情若有所悟,难道干掉杜克苏斯瑞姆,本来就是萨扎斯坦那个计划中间的一环。 或许那个计划,并不是单纯地干掉几个首席,掌握塞尔主权——这样的目的对一个红袍首席而言完全合情合理,离疯狂这个概念有十万八千里之远。 因此这肯定不是萨扎斯坦最终的目的。 潘尼心中一瞬间透亮,问题的重心。终于转移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萨扎斯坦这个老怪物,他究竟想搞什么飞机? “先别忙着下结论,因为我也只是怀疑。瑞姆死在这个时候,实在是太蹊跷了。”叶法安点了点头,忽地伸了个懒腰:“好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因为我感觉到,‘他’很快就要来了,临走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两件事情,长话短说。你要听好了哦……” 潘尼正襟危坐,不敢放过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很明显,叶法安对于萨扎斯坦的行动充满怀疑,她认为这个死灵首席可能正在实行一个空前疯狂的计划,现在,经过她的教育。潘尼清楚他自己变成了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从某个角度来说,你现在主持着这件事的进程,西恩小朋友。”叶法安交代完该交代的事,站了起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想要知道什么,应该做些什么,在未来,由你自己去选择吧。” “等等,首席大人,我想知道……”潘尼皱起眉头:“您来找我,是冒着很大的危险的吧,您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401 启发 文字 “请原谅我的好奇……您能够找到我,难道真的如同塞尔传说中的那一般……无所不知?” “传说,把这个用在老头子老太婆身上的形容词放在我这样的少女身上实在是缺乏礼仪的表现,西恩先生。” “……我不认为一个用幻术遮掩了真容的老太婆可以称为少女,据我所知,叶法安大人今年至少六十岁了。” 坐在这间幽静的小室里,潘尼神情并不拘束,不过心中却有点儿紧张,能在这个时候找到他并一口叫破他名字的红袍法师,实在是并不多见。 “确切地说,是两百六十岁。”眼镜少女含蓄地微笑着纠正道。 潘尼的眼皮顿时惊异地跳动了两下:“据我所知,呃……萨扎斯坦大人也只有不到三百岁的年纪,这个,和他同时代的首席法师们,似乎……” “都已经死了对么?”叶法安再次微笑:“死了不一定就代表不能再活过来,亲爱的小朋友,尤其是在这个世界。” 潘尼脸色不变,心里却泛起了波涛,因为这位眼镜首席一见面就抛出来的信息实在是太过惊人,因为塞尔的高层素来变换更迭频繁,尤其是处在萨扎斯坦控制下的时候,众所周知预言系的首席巫师相当年轻,而且还没有得到源海的核心力量。 眼下,叶法安却告诉他她是个和萨扎斯坦同时代的老妖精,这显然和塞尔人的认知不符,一见面就抛出如此惊人的‘真相’,潘尼甚至不能判断这位首席是否是在耍他玩。 而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太吓人了,潘尼不知道这条消息背后藏着什么危机,也不敢肯定塞尔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事实,也猜测不到自己得知这条消息之后,会招来什么麻烦。 就在下一刻叶法安悦耳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哈。看你这小家伙,吓你一下就让你这么紧张,实在是太无趣了,唉……现在的年轻人。胆量可真是越来越小了,拯救世界的英雄,怎么可能是个胆小鬼?” “咳。”潘尼有些脸红,叶法安的最后两句话险些让他颇为羞涩:“恕我直言,首席大人,巫师都是利己主义者。” 言下之意是,救世英雄这个概念。和真正的巫师是没什么关系的,他更是不明白,叶法安究竟想要说什么。 如此突兀地找上门来,更加连续丢出几个让他头晕脑胀莫名其妙的消息,虽然直觉上这位首席并没有什么恶意,但仍旧让他感到摸不着头脑。 而对话的主导权仍在这位红袍首席手中,可见这位叶法安大人很懂得掌控节奏,到现在还让潘尼感到些许被动。 只是潘尼隐约明白。这位首席找上门来,定是在塞尔最近的变乱中嗅到了什么异样的味道,甚至有可能知道的比潘尼更多……要知道。红袍法师会内部的传言里,这位预言系的首席法师无所不知——当然要限定的范围,得到大部分人认可的范围,大概在绝境东域的大部分区域之内。 “伊尔明斯特和那七个女人大概不会这么想。”叶法安似笑非笑地扫了潘尼一眼:“如果让他们知道眼下正在塞尔发生的事,一定会想办法找一个救世主出来拯救世界,而这个人多半是你。” 潘尼更加一头雾水,而预言系首席大人则叹了口气,摇摇头:“看来你还不知道萨扎斯坦在搞什么事情。” 心中隐约的预感落到了实处,潘尼暗暗放下了最大的悬疑,这下他总知道这位首席法师云山雾罩东扯西扯之后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了:“您。知道萨扎斯坦大人他还活着?” 他试探着询问,想要知道这位首席大人究竟知道些什么,这可关系到他能否成功地干掉那几位和他不死不休的老对头。 “他什么时候死过了?哦,他以前死过几次,我都忘了。”似乎知道潘尼想要问什么,叶法安摇摇头:“哦。你用不着说多余的废话,我变成丽姬的样子把你引过来,当然是要告诉你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至于你知道这些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潘尼恍然大悟,原来变成丽姬塔把他引来的居然是她,不过马上他就心中震惊,因为这位首席大人的幻术竟然没有被他看破,这让他心中惊异,现在全塞尔的红袍法师还不清楚预言系首席究竟是否能够施展传奇法术,但是遍观费伦的巫师,能够用幻术骗过他眼睛的人……实在是并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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